何雨梁跟厂里打了个招呼，没惊动院里任何一个活物，独自去了东城邮政局。
这年头的邮政大楼，那是实打实的门面，青砖灰瓦。
大厅里光线不足，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懒洋洋地坐在柜台后面。
何雨梁径直走到挂着汇兑牌子的窗口，手指关节在玻璃上扣了两下。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抬起头，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
“干嘛？”
“同志，你好，我想查一下汇款记录。”
何雨梁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了进去。
那人接过工作证，看到轧钢厂保卫科科长几个字，态度立马好了一点。
“哦，是何科长啊，不知道您要查哪一笔汇款？”
“时间有点长了。”
何雨梁说道，“从一九五四年开始，到现在，从保城寄往南锣鼓巷95号的汇款，收款人是何雨柱或者何雨水，我想查一下所有的记录。”
“五四年？”
工作人员的眉头皱了起来，“何科长，这时间可太久了，那时候的存根底账，都封在档案室里了，查起来可麻烦。”
“我知道麻烦，但这件事，对我们厂里的一桩案子，很关键。”
何雨梁面不改色地胡诌道，“还请同志务必帮忙。”
保卫科查案，这个理由，足够强大。
工作人员不敢怠慢，连忙站起身。
“何科长您稍等，我去请示一下我们主任。”
很快，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主任，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出来。
在确认了何雨梁的身份，主任很爽快地答应了。
档案室在邮局的后院，是一间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巨大的木头架子上，堆满了用牛皮纸包裹着的账本和档案，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
“何科长，都在这儿了。”
小王指着一排架子说道，“五四年的档案，应该在最底下那几层，得慢慢找。”
“辛苦了，我自己来就行。”
何雨梁挽起袖子，也不嫌脏，一本一本地翻找起来。
这是一项枯燥而繁重的工作，每一年的汇款记录，都装订成厚厚的好几大本，他需要从成千上万条记录里查找。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翻到一本标记着一九五四年下半年的账本时，他的眼睛一亮。
找到了！
汇款人：何大清。
收款地址：京城南锣鼓巷95号。
收款人：何雨柱。
汇款金额：十五元。
汇款日期：一九五四年七月十五日。
何雨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有！何大清真的寄钱了！而且，不是小数目。
一个月十五块，在那个年代，顶得上一个学徒工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压抑住内心的激动，继续往下翻。
八月，十五元。
九月，十五元。
……
从五四年七月开始，一直到五五年年底，每个月，何大清都会准时寄来十五块钱，分文不差。
可从五六年开始，金额变了。变成了，十块钱。但依旧是每个月都按时寄。
他继续翻看。一直查到最近的一个月，也就是他回来的前一个月。
汇款记录，依然存在。
汇款人，何大清。
金额，十块。
他粗略地算了一下。
从五四年到现在的五八年，四年多的时间，何大清寄回来的钱，加起来，足足有六百多块！
这是一笔巨款！足够把何家的两间破屋子，翻新成小洋楼了！
可这笔钱，傻柱和何雨水，一分钱都没见过！
钱呢？去了哪里？
何雨梁的目光，落在了每一张汇款单存根的取款人签章那一栏。
上面，是一个他熟悉的名字。易中海！
每一个签名，都是易中海！
何雨梁的拳头，瞬间攥紧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好啊。好一个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好一个古道热肠的易中海！
他一边假惺惺地照顾着傻柱兄妹，一边心安理得地侵吞着本该属于他们的生活费！
怪不得何家会穷成那个样子！
易中海，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他不仅是在算计傻柱给他养老，他还从两个失去父母的孤儿身上，榨取钱财！
何雨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光有这些汇款单存根，还不够。
他需要人证！他仔细地看着那些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