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楚渊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欲望,只有刚杀完人后,那种极其纯粹且冰冷的煞气。
“啊!”
萧红叶发出一声惊呼,猛地转过身。
她根本顾不上春光外泄,本能的反应让她瞬间抓起旁边架子上的长横刀。
锵。
利刃出鞘。
萧红叶双手握刀,刀尖死死指着楚渊的咽喉,胸口因为极度的惊怒而剧烈起伏。
“楚渊!”
萧红叶咬着牙,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机。
“你找死吗?”
深夜擅闯主将营帐,撞见女上司沐浴。
按大铭朝的军规,这是可以直接就地正法的死罪。
但楚渊根本没有理会抵在咽喉上的刀锋。
他直接走到桌前。
将手里那个粗布麻袋,重重砸在桌面上。
哗啦。
麻袋散开。
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混着雨水和血水,直接滚落出来。
紧接着。
楚渊又从腰间,拔出那把属于巡检司千总吴德的佩刀,当啷一声扔在人头旁边。
萧红叶的视线,下意识落在桌面上。
当她看清那颗人头的面容,以及那把刻着巡检司制式的佩刀时。
她握刀的手,猛地一僵。
“沈大海?”
萧红叶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
“你把沈大海杀了?”
“还有吴德的刀,你遇到巡检司的人了?”
现实的利害关系,瞬间击碎了营帐内原本旖旎的香艳氛围。
楚渊用极其冷酷的杀人战果,强行把局势拉入了生死危机的冰点。
“吴德没死。”
楚渊看着萧红叶,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他被巡检司的夜巡快船救走了。”
“天亮之前,他就会带着五艘重装战船,上千名正规军,来夷平水雷营。”
这句话一出。
萧红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猛地收起长刀,随手扯过一件宽大的外袍,死死裹住湿透的身体。
水雷营是破浪营旗下的敢死队。
夷平水雷营,必然会把破浪营一起端掉。
“你疯了。”
萧红叶死死盯着楚渊,语气里满是极度的绝望。
“吴德是朝廷命官,是巡检司的千总。”
“你动了他,他逃回去,这就不是私人恩怨了。”
“这是造反。”
“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正规军,带着重型火炮,封锁海湾。”
“你拿什么挡?”
萧红叶太清楚正规军的绝对兵力碾压。
这根本不是靠个人勇武能弥补的差距。
“顾将军呢?”
楚渊冷冷开口,直指问题的核心。
“我手里有他的腰牌,他能出兵压住巡检司吗?”
萧红叶听到这话,发出一声极其苦涩的冷笑。
“压不住的。”
“顾将军虽然欣赏你,但他受制于京城的魏党。”
“沈大海是魏阁老的远亲,吴德是魏党在地方的狗。”
“现在吴德打着平叛的旗号,名正言顺的来剿灭水雷营,到时候就算我,也要给你陪葬。”
萧红叶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如果顾将军明着出兵干预,就是公然包庇叛军,就是造反。”
“魏党正愁找不到借口对付顾将军。”
“一旦顾将军出兵,京城的圣旨和周围卫所的大军,立刻就会把备倭军彻底撕碎。”
这是极其残酷的官场博弈。
在绝对的政治利益面前,一块腰牌根本保不住楚渊和萧红叶的命。
楚渊陷入了孤立无援的死局。
顾长风不能动,水雷营只有十几个人,破浪营也不过三百人。
面对即将到来的上千精锐,这完全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但。
楚渊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恐惧。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谁说,我要让顾将军明着出兵干预了。”
楚渊拿起桌上那把带血的短刀。
直接在萧红叶铺在桌面的海图上,重重划出一条线。
“只要这上千人,五艘战船,全部沉进海底。”
“死无对证。”
“谁能证明,是我们水雷营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