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里,十几团杂乱的海草顺着洋流,极其缓慢地朝着鬼愁礁深水区漂去。
三桅走私船的甲板上。
几十个沈家私兵端着鸟铳,来回巡逻。
“都精神点,大老爷今晚办事,这船军火绝不能出岔子。”
一个头目打着哈欠,踢了一脚旁边的私兵。
私兵揉了揉眼睛。
“头儿,这大半夜的,哪有海寇敢来鬼愁礁,外围全是暗礁,大船根本进不来。”
头目冷哼一声。
“小心驶得万年船,盯着海面。”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百步之外的海域。
他们根本不知道,在他们脚下正下方的视线盲区。
那十几团海草,已经悄无声息地贴在了粗大的生铁锚链上。
哗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水声。
楚渊吐出嘴里的芦苇管,单手扣住满是铁锈的锚链。
他没有往上看。
因为上方就是船舷外凸的盲角,甲板上的人根本看不见紧贴着船体的下方。
楚渊打了个手势。
泥鳅哥和猴子等人,死死咬着淬毒的精钢短刃,像壁虎一样顺着锚链往上爬。
没有任何金属碰撞的声音。
只有海浪拍打船体的轰鸣,完美掩盖了这十几道幽灵般的攀爬声。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楚渊第一个翻过船舷,借着夜色,直接滚入甲板边缘的阴影里。
两个私兵正背对着船舷,端着鸟铳看向远方。
楚渊起身,悄无声息地贴到其中一人背后。
左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精钢短刃顺势一拉。
噗嗤。
那人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颈动脉被彻底切断,剧毒瞬间麻痹了神经。
楚渊将尸体轻轻放倒在甲板上。
泥鳅哥等人也已经翻了上来。
“两人一组,摸过去。”
楚渊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十几道涂满锅底灰的黑影,瞬间散开。
这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沈家的私兵常年依赖火器,根本不懂什么是近身暗杀。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远处的防线上。
噗嗤,噗嗤。
利刃割破喉管的声音,接连在甲板的各个角落响起。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甲板上三十多个武装私兵,全部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没有开一枪,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绝对的战术降维打击,让这场看似九死一生的夺船战,变成了不费吹灰之力的收割。
“渊哥,全解决了。”
泥鳅哥擦了把刀上的血,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这辈子都没打过这么富裕,这么轻松的仗。
“开底舱。”
楚渊走到船舱入口,一脚踹开沉重的木门。
几人举着火折子,快步走入底舱。
极其宽敞的船舱里,堆满了整整齐齐的防水油布包。
猴子扯开一个油布包。
里面全是高纯度的西洋火药。
“发财了,渊哥,这得有上千斤火药!”
猴子激动得浑身发抖。
有了这些火药,水雷营就能重新武装起来,再也不用拿破铁片去送死。
楚渊没有看那些火药,他径直走到舱室最深处。
那里放着几口生铁大箱子。
楚渊手起刀落,精钢短刃直接劈开铁锁。
哗啦。
箱盖翻开。
白花花的官银,在火折子的微光下,散发着极其诱人的光泽。
足足五万两走私白银。
泥鳅哥和十几个老兵,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当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楚渊没有任何犹豫。
“拿麻袋。”
楚渊指着那几箱白银,声音极其平静。
“装满,每人一袋,这是你们今晚的卖命钱。”
老兵们愣住了。
他们以为楚渊说分钱,最多就是一人赏个几十两。
这可是整整五万两白银,楚渊竟然真的分文不取,全部分给他们。
“渊哥,这,这太多了。”
泥鳅哥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拿着。”
楚渊看着泥鳅哥,“跟着我,我说出去的话,就是军令,也是规矩。”
扑通。
泥鳅哥直接单膝跪在地上。
紧接着,十几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