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省城之行与暗流
    去省城的路比想象中远。

    林远和赵敏坐的是供销社的顺路车,一辆敞篷卡车,车斗里铺着干草,上面堆着几袋化肥和几桶柴油。

    驾驶室里已经坐满了人,两人只能蹲在车斗里,和那些化肥袋子挤在一起。

    从团场到省城有三百多里路,要开整整一天。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卡车颠簸得像在跳舞。

    每一次颠簸,赵敏的脸色就白一分。

    她晕车,晕得厉害,从上车就开始难受,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靠着我。”

    林远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从空间里取了点薄荷叶子,放在她鼻子底下:

    “闻闻这个,会好一些。”

    薄荷的清凉气息在赵敏鼻尖散开,她深吸了几口气,脸色稍微好了一点,但眉头还是紧锁着。

    “好些了?”

    林远低声问,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防止她从车斗里摔出去。

    “嗯。”

    赵敏闭着眼睛,声音虚弱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林远,要是查不出来怎么办?要是卷宗里什么都没有,怎么办?”

    “查不出来再想办法。”

    林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白桦林,树干笔直,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中哗哗作响:

    “这世上没有翻不了的案,只有不肯查的人。卷宗里没有,就找证人;证人找不到,就找物证。总能找到的。”

    赵敏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像只受了伤的小动物,蜷缩着,瑟瑟发抖。

    她的手紧紧攥着林远的衣角,指节发白,像是怕一松手就会掉下去。

    卡车颠簸了一整天,到了省城已经是傍晚了。

    省城比县城大多了。

    有楼房,有柏油路,有公共汽车,街上的人穿着也比团场体面。

    林远找了家便宜的旅馆住下——

    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但还算干净。

    房间很小,两张木板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墙上糊着旧报纸,窗户上糊着白纸。

    林远让赵敏在旅馆等着,自己带着周明的信,去了省农业厅。

    农业厅在城中心,一栋灰色的大楼,门口有石狮子,台阶很高。

    林远进去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走廊里的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冷光。

    周明的舅舅姓陈,叫陈建国,是省农业厅档案处的处长,五十来岁,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看着很严肃。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半开着,里头飘出一股茶叶的味道。

    “你就是林远?”

    陈处长从老花镜上方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像是一把尺子在量人。

    “是。”林远站得笔直,把周明的信双手递上。

    陈处长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

    信不长,他看了不到一分钟,但林远觉得这一分钟比一天还长。

    看完信,他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搁在桌上。

    “你就是那个种出‘试验田’的林远?”他问,语气不咸不淡。

    “是。”林远点头。

    “年轻有为。”

    陈处长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档案的事,我可以帮你查。但有个条件。”

    “您说。”

    “我老家也是农村的,在山区,我母亲今年七十三了,腿脚不好,一到冬天就走不了路。”

    陈处长说,语气放缓了一些,“你那‘试验田’里,有没有能活血驱寒的药材?不是我要,是老太太确实需要。这年头,医院里那些西药,治标不治本。”

    林远明白了。这是要好处,但要得委婉,不像是交易,更像是“帮忙”。

    在这个年代,这种事得做得体面,不能太直白。

    “有,”林远说,“人参、当归、黄芪,都有。我给您配一副药酒,用高度白酒泡着,每天喝一小盅,活血驱寒,对老寒腿有奇效。再配一副外敷的膏药,贴在膝盖上,一贴管三天。”

    “好。”

    陈处长笑了,第一次露出笑容:

    “三天后来取档案复印件。这事儿低调点,别声张。你拿了档案就走,别跟任何人提我。”

    “明白。”

    林远出了农业厅,天已经完全黑了。

    省城的街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找了家饭馆,买了两个馒头和一碗蛋花汤,用饭盒装了,带回旅馆。

    赵敏正坐在床边发呆。

    房间里没开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把她的脸映得一半亮一半暗。

    她抱着膝盖,缩在床角,像只被遗弃的猫。

    “吃点东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