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沪市的来信与情投意合


    周明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

    他正趴在桌上写什么东西,桌上摊着一堆文件,还有半杯凉了的茶。

    “周哥。”林远敲了敲门框。

    周明抬起头,看见是他,笑了:“林远?你怎么来了?坐坐坐。”

    他站起来,从角落里拖了把椅子过来,又给林远倒了杯水——

    用的是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农业学大寨”的字样。

    林远没直接说档案的事,而是先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

    “周哥,这是我自己种的米,您尝尝。”

    周明打开布袋,抓了一把米出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米粒饱满,晶莹剔透,粒粒分明,在手心里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他眼睛一亮:“这米是哪儿来的?县里供销社都买不到这么好的。”

    “试验田种的,还没推广。”

    林远笑了笑,“用的是新品种,产量还行,就是种子少。”

    周明把米收好,靠在椅背上,看着林远:“说吧,来找我有啥事?”

    林远也不拐弯抹角,把方华的事说了。

    他没提“平反”这两个字,只说“想查查档案,看看她家里老人现在什么情况”。

    他说得很小心,每句话都斟酌过,既不显得太急切,也不显得无所谓。

    周明听完,沉吟了一会儿。

    “这事儿···有点敏感。”

    他放下缸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现在风气在变,有些案子确实在复查。但档案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看的。”

    “我知道。”

    林远说,“所以想请周哥帮个忙,牵个线。您舅舅在省里管档案,能不能帮忙查一下?不需要翻案,就看看卷宗。”

    周明看着林远,看了好一会儿。

    他在农业局干了七八年,见过不少人,知道林远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行。”他最终点了头,“我给我舅舅写封信,你带着信去省城,找他当面谈。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他帮不帮,我不敢打包票。”

    “谢了周哥。”林远站起来,从挎包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这是我自己晒的干菇,炖汤喝,补身子。”

    周明接过去,笑了:“你这个人,会来事儿。行,信我下午写好,你明天来取。”

    回到连队,天已经黑了。

    林远把方华叫到宿舍后面:

    “信,周明答应给他舅舅写信。”

    他把信封递给她,又从挎包里掏出那个蓝布包,“还有···这个。”

    方华打开布包,看见那块上海牌手表,愣住了。

    银色的表盘在月光下闪着柔和的光,秒针一下一下地走,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表带是黑色的牛皮,摸上去柔软光滑。

    她把表翻过来,背面刻着“上海”两个字和一组编号。

    “这、这太贵重了。”

    她声音都变了,带着一种压抑的颤抖,“我、我不能收。这得多少钱?”

    “拿着。”

    林远把手表从她手里拿过来,拉过她的手腕,戴了上去。

    表带有点松,他帮她调紧了一格,“你之后去省城用得着。这表防水的,耐用。你总不能用看日头算时间吧?”

    方华看着手腕上的表,突然低下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的手指轻轻摸着表盘,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真的。

    “林远,”她轻声说,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爹的事还没定论,谁沾上谁倒霉。你就不怕?”

    “因为你是方华。”

    林远说,语气平淡但认真:

    “我在火车上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这人值得交。”

    方华抬起头,眼眶红了,鼻头也红了,但嘴角却翘了起来:

    “你这个人真会说话。是不是对每个姑娘都这么说?”

    “实话。”林远笑了笑,“只对你这么说。”

    方华深吸一口气,抹了抹眼角,把手腕转了转,表盘反射着月光,亮闪闪的。

    “行,这表我收了。等我爹平反了,我送你一份大礼。”

    “我等着。”

    方华转了转手腕,那表盘的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远处传来巡夜的脚步声,两人分开,各自散去。

    林远回到宿舍,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温室里的黄瓜又熟了一茬,西红柿红得发亮。

    鸡舍里,有两只鸡已经开始趴窝了,像是在孵蛋。

    猪圈里,两头猪仔已经长到了三四十斤,圆滚滚的,毛色发亮。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