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十八岁大生日,哭什么。”老陆声音很大,眼底却闪着水光,“胖子,切蛋糕!多吃点甜的!”
胖哥应了一声,切了最大的一块,递给白月茹。
白月茹颤抖着接过纸盘。
十三年前,妈妈给她买过一个带粉色奶油花的小蛋糕,那是她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
而今天,这份迟到的甜,被人强行塞回了她手里。
“许个愿,把蜡烛吹了。十八岁才算成年。”陆乘风单膝跪在她对面,隔着烛火看着她。
“我刚才……在心里许过了。”她带着浓重的鼻音。
“许过了也得吹,”陆天海在旁边起哄,“乘风,你帮着一起吹!”
陆乘风微微倾身,凑了过来。
两人距离瞬间拉近,白月茹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干净的薄荷烟草味。
她闭上眼,把那个祈祷他一辈子岁岁平安的愿望又默念了一遍。
睁眼,两人同时吹气,烛火灭了。
青烟升起,白月茹隔着烟雾看着陆乘风深邃的黑眸,心脏狂跳。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命好像从这刻起,跟眼前这个男人绑死了。
她低头吃蛋糕。顶级的动物奶油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底。
陆乘风看着她,突然伸出食指沾了点奶油,随手抹在她通红的鼻尖上,低声笑了:“小花猫。”
白月茹愣住,脸腾地红了,手忙脚乱地去擦,嘴里小声憋出一个“哼”。
她看了看那个写着“白月茹,18岁”的豪华三层蛋糕,忍不住问:“这得花多少钱?”
陆乘风切着蛋糕,头都没抬:“没花钱。旁边商场店庆,买烟顺手抽了个一等奖。”
旁边啃蛋糕的老陆差点被黄桃噎死,猛咳了两声,瞪了儿子一眼。
这小王八蛋,下午花了几千块从市里加急订的高定,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白月茹将信将疑,但她没再追问。
她宁愿相信,这真的是老天爷给的运气。
……
深夜十一点,超市打烊。
白月茹背起粉色书包,伸手去接剩下的半个蛋糕。
陆乘风直接避开她的手,自己拎了过去:“太沉,我拿。”
两人并肩走在初秋的夜风里。
路灯将一高一矮的影子拉得很长。
到了她家巷口,陆乘风停下脚步,把蛋糕递给她:“早点睡,明天不用早起背书了。”
白月茹接过,用力点头说了声谢谢,转身准备回家。
“白月茹。”陆乘风在身后叫住她。
她回头。陆乘风像变戏法似的,从校服外套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墨绿色丝绒鞋盒,递了过去。
“十八岁的成年礼物,打开看看。”
白月茹单手提着蛋糕,慢慢掀开盖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大脑“轰”地一声空白了。
那是一双纯白色的玛丽珍小皮鞋。
哑光羊皮,真丝缎面绑带,搭扣上镶嵌着一圈细碎璀璨的南非真钻。
这根本不是鞋,是童话里的水晶鞋。
她颤抖着手翻过鞋底,上面清晰地印着一个数字:36。
她的手指僵住了。前几天在生鲜区,他强行把她的脚拉到腿上,拿卷尺量脚码。
她以为是恶作剧,原来,他是认真的。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雪白的鞋面上。
“这双鞋……很贵吧?”她声音发抖。
陆乘风靠在电线杆上,双手插兜,语气随意:“地摊尾货,三十八块。上面的玻璃渣是拿胶水粘的。”
白月茹不瞎。
这种顶级的做工和质感,抵得上她父亲捡几年的废品,抵得上她好几年的工资。
“你又骗我。”
她咬着唇,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大哭。
这鞋太贵重了,贵重到她觉得只要穿上就是一种罪过。
她这种活在烂泥里的人,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陆乘风跟着单膝蹲下,没有催,就这么安静地守着。
等她哭声渐渐变成抽噎,抬起那双红肿的眼睛看他。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眉眼深邃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白月茹看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的大脑空了一瞬,空着的那只手,不受控制地慢慢从膝盖上抬了起来。五厘米,十厘米……
她想抱他。
在这个被他强行点亮的十八岁夜晚,她想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说谢谢。
可就在指尖即将碰触到他白衬衫衣角的瞬间,一阵秋风吹过,吹醒了她的头脑。
她想起了家里瘫痪的酒鬼父亲,想起了自己磨穿的旧帆布鞋和还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