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白月茹的脚步停了一下。
卧室很宽敞。
一张大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飘窗。
深蓝色的窗帘,灰色的床单,整个房间的色调偏暗,透着一股属于男生的干净和沉稳。
白月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那张大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
她刻意绕了一个大圈,离那张床远远的,走到书桌旁边。
将书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整个人贴着桌沿站着,像一只保持着绝对警惕的小动物。
陆乘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恨不得在两人中间画条三八线避嫌的样子,没说话。
白月茹往旁边挪了一步。
“咚”的一声,书桌底下的垃圾桶倒了。
她低头一看。
垃圾桶里滚出了几团白色的卫生纸。
揉成一团,散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格外显眼。
白月茹连忙蹲下来,把那几团纸捡起来塞回垃圾桶,将它扶正。
陆乘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蹲在地上捡纸团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促狭,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他走过去,在书桌前的转椅上坐下,长腿随意地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懒洋洋地看着她。
“别乱踢。”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拖着长腔,“男生床边垃圾桶里的纸团——懂的都懂。”
白月茹站起身,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手里还捏着最后一团没来得及扔进去的纸,清冷的眸子里写满了不解。
“懂的都懂?”她眨了眨眼,“懂什么?”
陆乘风没说话,只是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等着看她羞愤交加的反应。
白月茹看了看手里的纸团,又看了看陆乘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目光最后落回垃圾桶里那堆白花花的纸上。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大眼睛扑闪扑闪的,里面瞬间充满了真诚的担忧:“你感冒很严重吗?”
陆乘风嘴角的坏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流这么多鼻涕?”
白月茹将最后那团纸扔进垃圾桶,走到书桌旁。
她仰着头看着陆乘风,表情认真得像一个正在问诊的科室医生。
“你吃药了吗?我上次感冒的时候,我爸给我煮了热姜汤,喝了发发汗就好了。你要不要去煮一碗试试?”
书房里死一般地寂静。
陆乘风靠在转椅上,慢慢仰头看着天花板。
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出来。
造孽啊。
这丫头纯洁得简直像一张白纸!
他那些带着颜色、自以为能看到她脸红心跳的成年人老梗,砸在她身上,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个闷响都没听见,反而把自己给噎死了。
“我没事。”陆乘风揉了揉眉心,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奈,“没感冒。”
“那你为什么用这么多……”
“白月茹。”陆乘风头疼地打断了她,屈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坐下。开始补习。”
白月茹乖乖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书包里掏出课本、笔记本、笔袋,一丝不苟地摆好。
然后她抬起头,进入了状态。
“你数学上次月考考了多少?”
“73。”
“那我们先从函数开始。你哪部分不会?”
“都不会。”
白月茹看了他一眼,没有惊讶,更没有嫌弃。
她翻开课本的第一章,拿着笔,从最基础的概念开始讲。
讲得很慢,每讲完一个知识点,都会停下来问他“听懂了吗”,确认他点头了,才继续往下讲。
陆乘风靠在转椅上,单手托着下巴,侧过头静静地看着她。
她讲题的时候,表情极度专注。
眉头微微蹙着,嘴唇一张一合。
偶尔会用笔在草稿纸上写几行字,字迹娟秀。
初秋午后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耳朵还是红的,从刚才进门到现在,就一直没有完全退下去过。
“这道题,用这个公式套。”白月茹指着课本上的压轴题,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写下推导过程,“你看,先代入,再化简,最后求区间值。”
陆乘风倾身凑过去看。
两个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了一起。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是最普通的廉价肥皂味,混合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清新的体香,像是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