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招!老子招还不行吗!”
他摆了摆手,语气从一开始的暴躁变成了无奈,还夹杂着几分对这姑娘的心酸。
他探出头,看了一眼躲在陆乘风背后的白月茹,声音罕见地放软了一些:“小姑娘,别哭了啊。叔叔刚才真不是针对你,是这混小子没跟我把话说清楚,我以为他……嗨,不说了。”
白月茹从陆乘风身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清冷的眼眶红彤彤的,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
她极其细微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谢谢叔叔。”
陆天海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的眼睛,这个在市井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中年男人,心一下子就软了。
“行了行了,今晚就算入职了。包晚饭,工资按正式收银员算,一分不少你的。”
白月茹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又险些掉下来:“嗯!”
陆乘风转过身,看着她。
他没有去顾忌老爹还在场,直接伸出粗糙温热的指腹,轻轻抹去她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听见了?不许再跑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月茹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轻轻“嗯”了一声。
陆乘风看着她这副乖巧柔软的样子,胸腔里的戾气瞬间散得一干二净,嘴角微微勾了勾。
随后,他转过头,看着自家老爹。
“老陆,你可以下班了。”
陆天海瞪大眼睛:“嘿!你个小兔崽子,过河拆桥是吧?行行行,老子走,不在这碍你们的眼!”
陆天海摆着手,嘟嘟囔囔地走出了超市。
超市里安静了下来。
陆乘风拿起收银台上的钥匙串,带着白月茹朝里面走去。
“这边是饮料区,靠门第一排。零食区在中间。日用品在最里面……”
白月茹立刻从那个破旧的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
本子已经很旧了,封面磨损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有几页还用透明胶带仔细地粘过。
她蹲下来,把本子垫在膝盖上,一笔一划、极其认真地在本子上记下每一个分区。遇到不确定的地方,她会抬起头问,然后低头记下来。
陆乘风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兜,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丫头,连个超市理货员的活儿,都要拿出年级第一做压轴大题的架势来对待。
“冰柜温度也要记吗?”白月茹抬起头,指着旁边的生鲜冷柜。
“不用,冰柜有自动温控。”
白月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我怕忘了……记下来保险。”
她还是认真地写下了“冷藏0-4度,冷冻-18度以下”。
陆乘风喉结滚了滚。
“走吧,去生鲜区看看。”
生鲜区在超市的最里面。
陆乘风刚走到过道,脚步就停住了。
地上有一大滩暗红色的水渍,散发着一股极其刺鼻的鱼腥味。
旁边还散落着一地碎玻璃渣——显然是之前有顾客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劣质料酒,混合着冰柜里漏出来的海鲜腥水,流了一地。
陆乘风皱了皱眉:“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找找有没有拖把。”
白月茹点了点头。
陆乘风大步朝杂物间走去,脚步声走远。
生鲜区只剩下冷柜嗡嗡的运转声。
白月茹站在那滩腥臭的污水和碎玻璃旁,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这是她第一天上班。
陆叔叔虽然刚才出去了,但他答应了让她留下来。
陆乘风为了她,甚至跟自己的父亲放了狠话。
她不能什么都不干。
她必须证明,自己是有用的,对得起这份收留之恩。
白月茹蹲了下来。
她没有去找工具,而是直接从旁边的货架底层拿过一叠废旧的报纸和纸板。
她双膝直接跪在了冰凉的瓷砖上。
没有丝毫犹豫,她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徒手将那些锋利的碎玻璃渣,一块一块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包进报纸里。
哪怕浓烈的料酒和鱼腥味刺得她直皱眉,哪怕尖锐的玻璃渣随时会划破手指。
陆乘风拿着扫帚和拖把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白月茹跪在地上。
校服裤子的膝盖处已经沾上了黑灰色的水渍。
她低着头,用那双平时握笔写出满分试卷的白皙小手,在一堆散发着恶臭的污水里,徒手捡着碎玻璃。
有一块极小的玻璃碴刺破了她的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