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二流子绝对是犯下大祸了!话都没说完就被捂嘴押走了!”
“我就说他挣的钱不干净,接下来全得吐出来。”
“真是作孽……等他吃了枪子,家里媳妇拖着两个娃,那日子可怎么过?”
林峰被押上车。
村里一下子像开了流水席,家家户户都涌出来,议论声沸成了一锅粥。
铁柱烦躁地挠着头。林峰最后那句话是对着他喊的,可他没听懂。
“难道……让我去找大牛,一起进城捞人?”
“疯了吧你,想劫狱?”
林晓兰白了他一眼,压着声音分析:“林峰做生意一向周全,光靠手里这几条路子就够他发家致富了,没理由去碰违法的事。他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人,受了牵连。”
“王大牛就是个望海村的渔民,你找他没用。你应该去找村长——村长多少能知道点门道,进城帮忙递上一两句话都管用。”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林峰以前在村里是瞎混,干过偷鸡摸狗的事,可事后也都赔了人家钱,不至于闹出这么大的阵仗。”
铁柱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抬脚就往村长家走。一扭头,发现媳妇没跟上来。
“你去哪儿?”
林晓兰摆摆手:“嫂子现在肯定慌得很,我得去陪陪她。”
与此同时,吴达也在琢磨林峰那句没说完的话。
“帮我……”
他摸着下巴,脚步匆匆,转身回了自己家。
一家出事,各家反应天差地别。
秀兰婶家挨得最近。她正提心吊胆地教训孙子:
“看见了没有?要是整天耍赖捣蛋,就跟那个二流子一个下场——被抓去蹲局子,一辈子都甭想出来了。”
王富友在边上也唏嘘:“是啊,我不图你出人头地,但做人得踏踏实实,不能干害人犯法的事。”
小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手指头绞来绞去,忽然嘀咕一句:“那辆摩托车好漂亮啊,奶奶,能不能买一辆送给我?”
秀兰婶无奈地摇头。说了半天,敢情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忽然,隔壁传来踹门的声响。
她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治安员又回来了?来收林峰那辆三轮赃车的?
王富友竖起耳朵听了听,脸色一沉,把老伴拽了回来。
“是林大春那帮人。怕是……要吃绝户。”
吃绝户。家里男人进去了,又没有能顶事的男丁,那些亲戚、同族的泼皮就会找各种名目上门侵吞。能吞就吞,吞不了就败,直到把一户人家榨干逼死。
在外人看来,林峰被抓走蹲上几十年,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乐乐才三岁多,还是个尿床的娃娃,哪守得住家产。
林大春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提前和五六个同族的无赖商量好了,一脚踹开林峰家院门,几个人满脸凶相地堵住门口。
“江晚秋!”林大春叉着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那张脸上来回刮,“你家男人败尽了前进村的脸,勾结恶霸,为非作歹!这回被抓走,不是劳改犯就是吃枪子!”
他顿了顿,嗓门拔得更高:“按村里规矩,男人获了罪,家产田地都归宗族掌管!”
另一个无赖抢话,眼睛直勾勾盯着屋里:“赶紧的,把现钱和地契都交出来。”
还有个无赖早就相中了院子里那辆三轮摩托,一屁股跨上车座,大声喊道:“我不分钱了,这车归我!”
剩下几个也急不可耐,迈开腿就要往堂屋里闯。
江晚秋死死把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色煞白,声音却在发抖中硬撑住:“你们出去!林峰还会回来的!”
林晓兰也没见过这种阵仗,壮着胆子喊:“治安员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上门抢东西,这叫什么道理?”
“道理?”林大春迈着八字步走过来,嘴角挂着冷笑,“我这是替宗族收回资产,天经地义。”
他站定,盯着江晚秋,一字一顿地说:“林峰?这辈子都回不来了。我说的。”
那封举报信他写得添油加醋,上面列的东西够判好几回枪毙的。
他的目光黏在江晚秋身上,色心再起:“家里没个男人可不行。要不……我委屈委屈,让你以后跟我过日子?不然你们娘仨多可怜,只能流落街头当乞丐,睡桥洞。”
……
清河县治安署,审讯室。
头顶的聚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峰被照得头晕目眩。
“林峰,老实交代,”封警督拍着桌子,身子往前一压,压迫感扑面而来,“你和李豹的违法买卖,我已经掌握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峰面色平静:“如果合伙卖鱼也算违法,那市集上的摊贩得抓一大批。这不符合市场经济的政策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