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梯时，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眉心微蹙——昨晚明明打定主意，今天一早就去找师兄谈北极任务联络员的事，可不知怎的，一直就没见着楚子航的人影，各种琐事一耽搁，竟把这事拖到了现在。
“等下会议结束，无论如何得抓住机会说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那份暂时舒缓的隐忧又悄然浮了上来。
两人走进房间时，里面的长桌边已坐了四个人。楚子航坐在靠窗的位置，坐姿依旧挺拔如松。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斜对面正姿态慵懒地深陷在皮质扶手椅里的恺撒，金发青年双臂抱胸，似乎陷入回忆之中。苏茜和兰斯洛特则坐在楚子航的同侧，正低声交流着什么。
施耐德教授站在讲台后，身形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他看到路明非和零，轻轻颔首。
人员到齐，他轻轻挥手，会议室内守卫的几位校工便鱼贯而出，顺带锁上了门。
“那么，我们开始。注意今天的交流内容，务必保密。”
施耐德教授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他言简意赅地强调了纪律，随后直接按下了手中的遥控器。他身后的电子大屏幕亮起，没有复杂的动画，只有一个简洁而刺目的单词，孤零零地占据中央：
ODIN
“根据现有情报交叉分析，”施耐德的目光扫过在座每一张脸，语速缓慢而沉重，“学院怀疑在已知历史之外，存在一位自上古存活至今、从未陷入沉睡的龙王。他已深入混血种社会，目标不明，目前唯一可确证的外部特征关联，则指向北欧神话中的——”
“——奥丁。”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死寂。
“奥丁？”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恺撒。他身体前倾，眉头微皱，“北欧神话里那个？有确凿证据吗？”
“暂无直接证据，但线索指向高度集中，而且与多年前的一桩旧案留下的访谈记录吻合。”
这次接话的是路明非，一边说着他看向楚子航。楚子航接触到他的目光，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放在桌上的手指紧握成拳。
“没错，我曾经……遭遇过他。”
其他人的目光，顿时带着惊骇与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楚子航身上。
“当时他骑着八足天马，独目，身披铠甲，手中还握着一柄长枪。”楚子航压抑着某种情绪，尽可能冷静地说道。“外在形象和神话中的记载，近乎一模一样。”
苏茜低低抽了口气，兰斯洛特面色凝重，恺撒海蓝色的眼眸沉了下去，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另外，”看出自己爱徒眼中压抑的波澜，施耐德教授再次按动遥控器。大屏幕上顿时出现一张照片——那是一具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古龙骸骨，以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面上。
恺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并不是因为古龙本身，而是在血肉之外，居然有密密麻麻的金属管线深深嵌入了它的骨骼，仿若纠缠的蛇群攀爬于其上。在残缺的颅骨正中央，还有一块布满奇异纹路的铁板，被巨大的铆钉死死钉入。远古造物和冰冷机械交织，显得格外诡异。
“这是十一月，路明非和零同学在任务中遭遇的炼金龙骸。”施耐德言简意赅，“彻底的战争兵器，技术源头非常古老，学院怀疑，这便是北欧神话中的’英灵战士‘——以古老的炼金技术驱动的龙骸。而且，可能存在复数个。”
“英灵战士……存在复数个？”恺撒面色微沉，显然这具龙骸的模样，触发了他在东瀛时的某个不好的回忆，“战斗力评估呢？和我们在东瀛人工岛阻击的那些巨型尸守相比，这东西的威胁等级如何？”
“没有那么强，但也不弱，而且——”路明非拿起桌上的激光笔，在头顶处描了一圈，“这个炼金装置似乎还能生成力场，阻挡攻击。”
“学院评估，至少需要四位A级专员组成小队处理，推荐人数为六人，以确保最低战损。”施耐德教授补充道。
“至少四人……”房间内的气氛更加压抑起来。至少四位A级专员，对于执行部当前在全球铺开的人手而言，实在是捉襟见肘，绝非可以轻易调动的力量。
“教授，您展示这个，是想说明，奥丁可能掌握着批量生产或唤醒这种‘英灵战士’的能力或技术？”兰斯洛特沉声问道。
“是合理的怀疑方向之一。”施耐德没有否认，“关于奥丁，在座的各位如果有任何来自家族或特殊渠道的、未被学院档案收录的相关信息，现在可以提出。”
短暂的沉默后，恺撒举了一下手。
“我确实在家族书库中翻阅到一些不太寻常的记载。”金发青年语气平淡，“最近我被‘建议’减少外出活动，空闲时间多了些，只好在故纸堆里找点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