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坐在大厅，看着本地代表用他那带着卷舌音的特色中文做闭幕致辞，却有些莫名的抽离感。
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真要仔细算算，这次聚会并不仓促，反而可以说一切都进行得井然有序，非常顺利。第一天破冰，第二天深度交流，以及第三天的圆满收尾，很流畅，没掉链子也没有出什么岔子。
再考虑到本次会议其实在十一月才开始筹备，那按照会议文件里的说法，这还真算得上是一次“团结、胜利、圆满”的大会。
而且今天上午只是正式会议的闭幕，对路明非来说，巴黎之行还没到结束的时候——下午自己还要陪女孩们逛，晚上再参加机密会议，离真正开始放假潇洒还远着呢。
不过，他还是有些觉得轻飘飘的，就仿佛脚下没踩实一般。
亦或者，是自己的思绪，仍然大部分滞留在昨夜那片冰冷又不祥的梦境里？
冰原、猩红液体、超乎想象的巨大生灵……应该是龙吧？可世上怎会有那样体型的龙？
总不能是吃出来的吧？！要真是吃出来的，那我看它一定是吃激素长大的……
还有，那些困住它的锁链又是怎么回事？
一团乱麻啊……路明非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可马上又松了下来，觉得自己可能没必要想那么多——
说不定这些只是路鸣泽随便在梦里臆想出来、单纯用来吓吓自己的东西嘛！
毕竟，昨天我说话确实一点面子也没给他。小魔鬼的心眼小也很正常吧……
他正胡思乱想着，忽然感受到了胳膊被轻轻碰了一下。
路明非回过神来，正好听见台上说出最后那句“谢谢大家”，连忙举起手，跟着全场送上礼节性的掌声。
“结束了。”
喧嚣之中，他身旁传来零平静的声音，刚刚正是她提醒了自己。
“嗯……结束了啊。”
路明非轻轻呼了口气，将飘散的思绪一点点拽回身体。巴黎的正式议程，在此刻画上了句号。
午餐后，路明非和少女们准备出游，可不巧的是天空并未放晴，仍然维持着那铅灰的色调，仿佛巨幕低垂，遮住了苍穹之上的所有光芒，令整个世界笼罩在一层阴沉的滤镜中。
细雨暂歇，但空气里仍然潮湿。唯一的好消息是气温大约在十度左右，比起刚来那天的寒冷，今日只是微凉。
“走吧，”路明非看了看天，又踩了踩脚下的石板路，扭头对女孩们招呼道，“天公不作美，不过我们既然来了巴黎，总得去一次铁塔吧？”
于是四人还是乘车来到了埃菲尔铁塔的脚下，在这灰暗的天幕下，这世界闻名的建筑显得格外孤单和陡峭。
“这种天气下远望，也挺有感觉嘛。”伊莎贝尔伸长脖子仰着头，点评道，“钢铁的质感和冷硬非常有气质。”
“是挺有气质的，”路明非点了点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过这么个大铁架子，下雨天肯定会被雷劈吧……”
零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友，觉得他这种偶尔的脱线已经改不掉了。绘梨衣倒是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起来：“确实诶！Sakura想的真全！那应该怎么办呢？”
“不会有事的。”白金发少女解释道，“铁塔本身就是一根巨大的避雷针，设计有精密的电气隔离和接地系统，游客区域被完全保护。”
“是这样啊……”
闲谈中，四人已经进入电梯，缓缓上升。巴黎的城景如同一幅正在缓缓舒展的画卷，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
越是升高，那些景物就越显模糊，整体轮廓却越是磅礴。密密麻麻的建筑屋顶连成一片深浅不一的海洋，在深灰的色调中，又有巴黎圣母院和荣军院这些标志性建筑朦胧地闪耀，为这片全景增添了几处不一样的色彩。
他们来到塔顶，300多米的高度下，风比地面大得多，呼啸着掠过观景平台，每个人的衣角都在空中乱舞。绘梨衣忍不住“哇”地低呼了一声，快步走到栏杆边上，拿起手机就是一顿拍。
其余三人也纷纷开始拍照，为自己的相册里添下一张张风景图。路明非拍了一会，刚刚放下手机，正准备找个新角度时，忽然发现头顶上的厚重云层，不知从何时起慢慢地晕开了。
一缕金色的光线照在了他的脸上。
“太阳出来了！”
绘梨衣闻言立刻转身，她仰头看到这抹难得一见的阳光，高兴地用力挥手：“Sakura，零学姐，伊莎！快过来，我们现在一起合影吧！”
伊莎贝尔笑着应了声“好”，很自然地走来，站到了绘梨衣的侧后方。路明非也靠了过来，同时下意识地侧了侧身，将零让到更靠里、风稍小的位置，自己则站在了最外侧，同时也是迎着风和光的方向。
“好，看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