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份安宁并未持续整个夜晚。
迷迷糊糊之中，他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暗流裹挟着，再度看清世界时却发现自己已然回到了今晚的宴会厅。自己一个人正坐在那个角落的沙发处，目光所及之处五光十色，浮华喧嚣。
此时，路明非才真正注意到，这确实是一场属于贵族世界的晚宴。
男人们身着名匠们手工缝制的礼服，举止间带着经年累月的仪式感。女士们更是纷纷在尽可能地彰显自己的魅力，裙摆纷飞，仿佛一株株盛放的艳花。
“觉得有趣吗，哥哥？”
某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可路明非连头都没偏，只是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敷衍地摆了摆手：“不交易，谢谢。”
“……”
路鸣泽似乎被他这毫不犹豫的拒绝噎了一下，声音里透出了些许委屈，“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哥哥你这也未免太不讲情分了吧？”
路明非叹了口气，“是不是等下我一说‘滚，我们哪有什么情分’，你就要开始那套‘哥哥好狠心，明明我是世界上最懂你的人了’的表演，然后胡搅蛮缠了？”
“唉，哥哥未免对我成见太深了吧？怎么能说是表演呢？我都是真心话！”
小魔鬼摇了摇头，很是萧索地望向了天花板，“扪心自问，今年一整年，我难道不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地在帮你吗？东瀛出差提前给你打了预防针，帮你对付伪白王，还有自由一日和梦界里的麻烦……我哪次不是出了力的？”
路明非这时才终于偏过头，正眼看向身旁穿着小礼服的男孩。然而，他眼中非但没有感动，警惕之色反而更浓：
“少来这套！等等，你小子不会学了什么打白条或者先用后付的套路吧？”
路鸣泽小小的嘴角抽了抽，没好气道：“行了行了，都是我的爱心奉献，客户回馈大礼包，可以了吧？唉，哥哥也变成无趣又厚脸皮的大人了……”
“嘁，”路明非嘴上仍然没有半点放松，但是原本紧绷的肩膀已经不知不觉中松了下来。他重新靠回沙发，翘起了二郎腿，“行吧行吧，那今天的客户回馈大礼包是不是也该上线了？别告诉我，你大晚上跑我梦里来就为了蹭这场子的酒水……”
“哥哥，我发现你今天的脸皮真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厚……” 路鸣泽连连摇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总不能你突然出现，就只是为了问我一句这晚宴是否有趣吧？那我的回答是，还行。”
“只是‘还行’吗？”
路鸣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金色的眸子灯光下流转着莫测的光，“我以为哥哥会觉得很有趣呢，今晚不是喝了不少吗？”
“那是和师兄老大在一起才有趣，”路明非纠正道，“不过，你一个魔鬼，不懂我们这种凡人兄弟之间喝酒吹牛的快乐，也正常。”
“啊，是嘛？”路鸣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接下来的话却让路明非心中剧震，“但我觉得，哥哥还是得趁早收收心，毕竟……”
“这样轻松快乐的日子，恐怕不会太久了。”
路明非瞬间扭过头，目光死死地盯在了身旁男孩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宴会的奢靡浮华依旧在聚光灯下肆意张扬，可在这个角落，某种冰冷与重压却在兄弟两人的视线中逐渐凝聚。
“好，太好了哥哥！”
一边对视着，小魔鬼居然还在出声赞扬，“你果然改变了很多啊！就是这样！你就应该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什么意思？” 路明非缓缓开口，却没有管路鸣泽此时的无端兴奋，而是直指核心，“那艘船有问题？”
——刚刚听到小魔鬼如预言般的话语，他便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夜晚聊天时那毫无来由的心悸。
可路鸣泽此时却眨了眨眼，表情显得有点无辜，“Yal号？那就是一艘豪华游轮，而且相当皮实耐操，能有什么问题？”
“我不信。” 路明非紧紧盯着他，试图从那完美无瑕的伪装下找到一丝裂痕，“从师兄提到它开始，我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你知道些什么，对不对？”
“是吗？也许吧。” 路鸣泽耸了耸肩，身体前倾，凑得离路明非更近了。他能看到路鸣泽那炽金色的眼眸里，正倒映着自己极度紧绷着的脸。
“如果你真的这么担心，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不一起去看看呢？”
魔鬼带着蛊惑，如此低语。
路明非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漫长而又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路明非忽然扯了扯嘴角，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
他身体向后，重新拉开了与路鸣泽的距离，眼神锐利，“我看出来了……你绕了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