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齐聚，恺撒将手中的酒杯往桌面轻轻一搁，有些感慨。
这时候，路明非才注意到一件事——恺撒那头过去一贯披散着的耀眼金发，如今居然剪短了。
虽然看上去更加利落，却也悄悄抹去了几分过去的不羁与张扬。
是了，老大也开始变得……务实起来了，是要渐渐扛起作为加图索家少主那副越来越重的担子了吧。
想到这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悄然泛起。并非羡慕那生来就位于顶端的家世，而是路明非清晰地感觉到，时光的洪流正推着身边的人无可避免地变化，渐渐塑造出新的模样。
当然，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随着年岁增长，现实的引力愈发沉重，而自己心中对这样的变化，竟然仍然莫名存有一丝顽固的抗拒。
真奇怪，明明最近这段时间，有零在身边，可以说是他有记忆以来最充实、也最接近幸福的日子了。
可为什么自己还是会不想长大呢？
“嘿！”
肩膀突然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路明非猛地回过神，正好对上恺撒戏谑的目光。
“怎么突然发起呆？才分开几分钟，就开始想女朋友了？”
“不是不是！”路明非耳根一热，“我这是……忆往昔峥嵘岁月稠！怀念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在东瀛叱咤风云的岁月！”
“行了行了，还叱咤风云呢，那段黑历史就别提了。”恺撒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地抬了抬下巴，随即嘴角勾起，“不过，你这模样，倒让我真想听听你的近况了——尤其是情感方面。”
一直坐在旁边的楚子航，此时也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看了过来，显然是同样好奇。
路明非脸上温度飙升，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扭捏了半天，最终还是放弃了抵抗，小声开口：
“就是……那个嘛，”他顿了顿，“我和零……在一起了。”
刚刚说完，他便呼出一口气，音量也下意识地提高了，“话说回来，我真没有正式宣布过这件事吧？怎么感觉个个都看得出来？有这么明显……”
“噗！”
“e……”
老大爆笑如雷就算了，师兄你怎么也控制不住面部表情了？
难道我真的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唉，”笑完之后，恺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音，“那我明白了，应该是女方主动的吧？”
才怪！是我先告白的！但是路明非张了张嘴，却又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毕竟，万圣节那天晚上确实是自己先说出口，可那是建立在零先主动吻了自己这件事的基础上的……
“就不能是我开窍了嘛……”最终他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却又引得恺撒连连摇头。
楚子航倒是在这时轻咳了一声，给路明非解围：“主要我们之前也都看出来了，零应该是对你有点意思的……”
“呃，这确实是我迟钝了……”
“所以说嘛！”恺撒身体前倾，海蓝色的眼睛在路明非脸上扫来扫去，“当时东瀛那一天晚上我们不是都在吗？那时候我都看出来了，她对你那叫一个青睐有加……”
“行了行了！Stop！打住！”路明非耳朵红得发烫，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甚至有了扑过去捂住恺撒的嘴的冲动，“老大我错了，我承认我以前是感情笨蛋，反射弧绕地球三圈，行了吧？咱们能跳过这段黑历史吗？”
他转头看向楚子航，“师兄，你最近怎么样？在挪威还习惯吗？”
“哎，我还没仔细问问，伊莎贝尔助理和上杉家主那边又是什么情况……”恺撒翘起嘴角，显然还没打算放过他，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倒是楚子航，就在这时，平静地开口给路明非解了围：
“挪威很安静，适合我。”
“你不是打算回家的吗？”恺撒疑惑道。
“校长建议我最近不要回龙国。”
“不回去？”恺撒疑惑更甚，但此时路明非想起了之前在校长室的谈话，心知这样说下去，恐怕就要谈到关于奥丁的那些绝密情报了——也不是说不能告诉老大，但是现在毕竟是在公开场合，不适合交流这些。
于是他轻轻扯了扯恺撒的衣袖，金发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了然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路明非则顺着楚子航的话头往下说，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其实也还好吧？反正现在通讯这么方便，随时都能和家里打个视频电话，阿姨他们看到你也能安心。”
恺撒也跟着点了点头，随即身体向后更深地陷入沙发，语气变得慵懒起来，“好吧，那轮到我了，给你们讲讲我这精彩纷呈的意大利生活。”
于是，在落地灯暖黄光晕笼罩的安静角落，楚子航和路明非开始听起了一段属于加图索家少主的漫长抱怨。
之所以说是抱怨，因为在恺撒·加图索本人的叙述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