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他闭上眼睛，轻轻叫了一声旁边的女友。
“嗯。”
“你见过关于什么……‘医学会’的档案或者记录吗？”
零合上手中的书，仔细地思索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
“没有。”
路明非沉默了一会儿，“医学会”这个词是公猪尼奥自绝前最后提到的——“医学会是不会放过我的”。显然，这其中肯定藏着一个大秘密。
“那家伙临死前说了这个词，还说自己没法去疗养院……所以，我觉得那个所谓的医学会，应该是一个潜藏的秘密组织，而且势力不小。”路明非组织着语言，慎重地解释道，说完后又揉了揉眉心，补充了一句，“这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情报。”
零闻言想了一会后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有些凝重：
“确实很可疑，而且说不定，和那位神秘的奥丁有关……毕竟，如果尼奥真的投降进入疗养院，就等于在学院的严格监控下了。那么还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人或者组织——”
“就很有可能是奥丁这家伙？！确实啊！”路明非悚然一惊，眼睛睁开，上涌的困意消散了大半，“回去以后，我就去查一下内部档案，看看有没有关于医学会的资料。”
见他此时面色多出了几分阴霾，少女伸出手，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别太焦虑了，先睡，到了我叫你。”
“现在我倒是有些睡不着啦。”路明非苦笑着，“再聊聊天吧……零，你觉得这次任务，我完成得如何？”
“不错，”简单夸了一句后，少女却顿了顿，“但是战术有失偏颇。”
路明非有些不好意思：“战术不对吗？”
“对，以前训练时你学习的基本都是灵动飘逸的打法，但最近随着力量变强，你似乎更喜欢在正面硬碰硬了。”说到这里，零捏了捏他的手，似乎有些小小的不满，“明明今天的对手，本就是擅长正面肉搏的类型……”
“啊，确实不对，今天和尼奥对战时不应该直接和他对拳的。”路明非承认道，表情有些赧然，“之前你陪我练的那些技巧，今天也都没怎么用上……嘿，主要是稍微有点觉得，正面能打赢，所以就不去想别的了。”
“而且这样更帅气？”
零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淡，“回来的路上听那些新生和预科生欢呼你的名字，又享受那些执行部专员们投来的敬畏眼神，感觉应该很不错？”
“呃……”路明非顿时有些心虚，目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但看到少女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又说不出来了。
“……是有一点。”他老实承认了，声音不由得轻了些，“而且确实挺爽的……但我没飘！真的！就是，就是稍微享受了一下下……好吧，可能不止一下下。”
路明非越说越没底气，最后索性放弃了挣扎，“零，你说得对，我最近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对不起。”
零看着他这副自首般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不用道歉。”
“你本来就应该站在最耀眼的地方。从最开始，就是这样。”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所以，不需要为这个道歉。你要做的只是习惯它，不被这些东西冲昏头脑，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路明非怔了一下，忽然想起过去的往事。自己刚进学院那会儿，虽然顶着S级的名头，却什么都不会，每次被人们投来目光，都会觉得是种折磨。他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不在别人的目光里下意识地缩起肩膀。
而现在，他早已经不会为他人投来的这些目光而感到紧张了，却反而又有些……过于在意他人的仰望和羡慕了。
是啊，零说得对极了……怎么能因为他人的视线和看法，就改变自己、连执行任务时都掺杂起某种刻意呢？
路明非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忽然轻松了些许。他笑了笑，反手握住了零捏着他手掌的小小柔荑，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随后与她十指相扣。
“习惯这些东西，不被它们牵着鼻子走……我明白了，谢谢你，零。”
少女冰蓝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笑意，任由他握着自己，没有抽离。
“对了……”路明非想了想，补充道，“回去以后，我们还是继续按以前的方式练习吧？麻烦你帮我纠正啦。”
“好。”
两人靠在一起，享受着这份淡淡的宁静。渐渐地，困意重新涌上，路明非轻轻地哼了一声，调整了下姿势，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零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的睡颜，嘴角慢慢地勾起。舷窗外，大西洋在云层下缓缓后退，芝加哥的轮廓，渐渐在地面上浮现。
里约热内卢之行，圆满地结束了。
但路明非和零的旅途还未走完。
时光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