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壮男子上到天台,快步走到里约热内卢的黑道君主身旁,低声汇报。可男人头也没抬,仍然在慢条斯理地用餐,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
“有个青年闯进了警戒线内。”精壮男子,同时也是公猪尼奥手下的干部,连忙恭顺地递上手机,将抓拍的照片呈现在自家首领面前,“最外围的兄弟都是一个照面就被他撂倒了。”
他没有问这是怎么回事,也没有问怎么处理——这是属于公猪尼奥的国度,每个人来到这里后所要明白的第一条规矩就是,只汇报,别多嘴,不要建议。
这便是里约城地下世界的规矩。
但下一刻,这个被他视若君王的男人,这个连警察总监都要亲自上门拜码头、只求任期内多多关照的男人,却在看到那张照片时,脸色骤变。
照片上只有一个正站在街角的青年,姿态随意,甚至还带着点懒散。他身上的西装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上面印着一个带着点神话色彩的图案——双龙环绕着一个十字圣徽。
可是当里约城的地下君王看到这张照片时,瞳孔却猛地缩紧。他盯着照片上青年T恤的双龙十字徽,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下一刻,公猪尼奥的手指微微一顿,银叉滑落,磕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并不大,但无论是餐桌旁的女孩们、保镖们还是更远处的乐手们,都立刻安静了下来。
公猪尼奥没有理会其他人,沉默了一会后,他把手机还给手下,随后看了一圈眼前的餐桌。
“撤了,重新摆一桌。我有贵客。”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随后现场立刻嘈杂了起来,侍者们跑步上前快速收拾起桌子,干部们离席来到角落站着等候吩咐,乐手们放下琴弓,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们也纷纷直起身子,准备离开。一时间,细高跟鞋、羽毛舞裙还有少女大腿上的金粉交相辉映,倒是亮到有些刺眼。
“等等。”公猪尼奥挥了挥手,指了指乐队和女孩们,“你们不用动。”
他又转向刚刚报信的手下,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说道:“叫弟兄们准备好家伙,但是记住,没我的命令,绝对不能开第一枪,明白吗?绝、对、不、能、开、第、一、枪!对了,再带些女郎下去,准备欢迎吧。”
刚刚前来汇报的干部听到最后这句话,饶是多次经历过大风大浪,还是愣了一下。不过他旋即点头,转过身点了一群女郎,随着他离开了天台。
剩下的其他人战战兢兢地各自就位,心里愈发有些慌张。负责收拾的侍者们也默默地加快了速度,旧宫天台上原本的宴席在几分钟内就从狂欢的前奏变成了一片空旷。原本的餐盘、酒杯、烛台被撤走,长桌被重新铺上整洁纯白的桌布,上面只留下两副餐具,面对面摆着。
公猪尼奥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站起身,走到了栏杆边。他简简单单地伸了下手,立刻就有服务生把点好的雪茄送上。
他拿起雪茄,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腔里慢慢喷出,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是想到了过去的很多事。
半晌后,他终于转过身来,忽然又笑了,对着乐队打了个响指。
“奏乐吧!我最喜欢的那首!”
原本一口大气不敢喘的乐手们如释重负,立刻开始演奏麦当娜那首著名的舞曲《La Isla Bonita》:
“It all see like yesterday(一切宛如昨日),
not far away(仿佛就在眼前)……”
…………
300米外的屋顶上,执行部的临时观测点里,褐肤的短发男孩半是不安、半是找话地对着身旁的同伴开口了:
“这真没问题吗?任务目标似乎有所准备了……”
女孩倒是表情平静,“我们看着就行了,李嘉图师兄会搞定一切的。”
“没错,冈萨雷斯,不要大惊小怪。”耳机里传来教官的声音,他也开始趁机教育起男生,“都是预科班的学生来见世面,怎么你就没有人家维多利亚沉稳呢?安静观察即可。”
冈萨雷斯欲言又止,他偷偷瞥了一眼旁边长发飘飘的漂亮女孩,赶紧又把目光收了回来,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参与执行部的任务——为了帮助新生们更好了解混血种的世界,学院规定一年级生需要在第一学年参与一次任务。
实际上,冈萨雷斯和维多利亚都还是预科生,甚至还没有进入学院。但是维多利亚家世显赫,是英国仅存的女伯爵之一,于是执行部大开方便之门——维多利亚连带着冈萨雷斯和其他几个预科班学生都被编入了行动组,跟着教官前来“见见世面”。
冈萨雷斯一开始还有点担心,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跟维多利亚分在一组后,所有的畏缩都变成了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