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把毛巾递来，路明非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又拿起杯子仰头灌了几口。训练的余热正在从身体里慢慢散去，乳酸的堆积让肌肉发出无声的抗议。
但他现在觉得这种酸胀感反而让人踏实。
“明非。”零忽然开口。“最近几次训练，你进步很快。”
她顿了顿，“不仅是速度和力量，你的战斗意识——也比以前丰富很多。”
路明非擦汗的动作停了一下。
“是吗？”
他想了想，老实说，也确实有些神奇。刚才的他能捕捉到零那个微小的破绽，并且能在瞬间判断出那是机会——这种果决和精准，放在几个月前，他想都不敢想。
“可能是因为血统开发程度又提高了吧。”
这是路明非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其实在纽约一拳打飞谢恩之后，他就隐约感觉到了——那股力量一直都在自己的身体里。
那是属于他本人的，龙之心。
只是，以前的自己不知道怎么用。或者说，以前的自己不敢去用。
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他对未来有了更多念想，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他不能在逃避了，无论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梦界里的“君上”，棋盘上的“王”，还有更早之前，小魔鬼说过的“最大的怪物”。
总要去面对的。
路明非甩了甩头，把这些沉重的想法暂时甩在脑后，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这几天确实练得很凶，可能养成了一些经验吧？”
说完后，他定了定，转过头认真地看向身旁的女孩，“还得谢谢你，零。没有你这段时间一直陪我训练，我不可能进步这么快。”
零看了他一眼，拧上瓶盖，把水瓶放在一边。
“不用谢。”她说，“我们不是一起的吗？”
一边说着，她把手伸过来，轻轻放在他的手背上。路明非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翻过手掌，和她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训练场的灯光安静地照着他们。刚才那些凌厉的刀光棍影已经散尽了，只剩下两个人坐在一起，静静地陪伴彼此。
“好了！”在这种静谧又有些暧昧的氛围中，路明非居然是那个率先有些不好意思的人。他松开少女的手，开口道，“我去换衣服了。”
“嗯。”零点了点头，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表情。可是不知怎的，路明非却总觉得她的嘴角下带着一抹笑意。
我的害羞有那么明显嘛？他内心吐槽着，拍了拍自己的脸，往男生洗浴间走去。
各自洗浴后，两人换好常服，回到了诺顿馆顶层的主席办公室。路明非瘫进座椅里，活动了一下还在发酸的手腕。零在旁边整理自己的笔记，把最近几次训练的表现记录下来。
桌上堆着一沓待处理的学生会文件，路明非随手翻了几页，正准备开始工作，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脸上立刻浮起笑容。
“伊莎和绘梨衣她们回来了。”
零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也轻轻弯了弯。
“她们到芝加哥机场了，刚发的消息。”路明非把手机递给零看。
零扫了一眼屏幕，点点头：“那晚上一起吃饭。”
“我问问她们。”
芝加哥国际机场，大厅。
“伊莎，这次真是多亏你啦，懂的东西好多……好厉害。”回复完晚上共餐的邀约后，红发少女放下手机，笑着对同伴说道。
伊莎贝尔愣了一下，随即同样露出微笑，谦虚道：“啊，其实我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而已啦……”
话说到这里，她看向远方将近的机场大门，接近一周的假期即将结束，而自己也要回归到平静的学院生活了。
回到那个让自己心动却又心折的人身边了……
她微微叹了口气，“是的，我不懂的地方，多着呢。”
绘梨衣眨了眨眼，没有听明白，但也没继续问下去。
她们来到大门前，人来人往，接机牌高举，行李箱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此起彼伏。世间的百态在此呈现，那些与她们擦肩而过的人，心底会不会也都藏着难以言清的悲欢呢？
但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都在往自己的方向走。
绘梨衣收回目光，忽然想起纽约最后一晚，伊莎贝尔在那个小公园里对她说“我失恋了”，然后又说“开玩笑的”。
她当时没有追问，但那个画面一直在脑子里存着。
“伊莎。”她忽然开口。
“嗯？”
“你是不是喜欢Sakura？”
伊莎贝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便继续往前走，没有停留。
“是。”她说，“现在也还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