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文件很薄，只有几页纸，边角已经有些卷了，显然被反复翻阅过。
“你先告诉我，”副校长看向了他，“你还记得多少？”
芬格尔同样没有移开视线，两人对视着，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每一张脸。”他慢慢地说，“每一个人的名字，他们出发前在简报室里说的每一句话，我全部都记得。”
副校长点了点头，随后把文件递了过去。芬格尔接过时手微微抖了一下，但随后拿的很稳。
他翻开封面，刚刚扫过开头几行，眉头就微微皱起，眼睛里流露出一丝困惑。又往下读了几行，芬格尔终于忍耐不住，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肥胖男人，语气微冲：
“老师啊……您是不是之前喝醉拿错文件了？”他扬了扬手中的那几页纸，“我怎么感觉这份应该是给楚子航看的呢？”
“没拿错。”副校长此时也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淡淡说道，“就是要让你看这个。”
芬格尔再度低下头，继续读起了这份报告。
看上去，里面的内容和格陵兰事件毫无关联——龙国南方的某座城市、被严重破坏的迈巴赫、疑似进入过尼伯龙根、外貌似是奥丁的神秘存在……
确实是惊人的秘密情报，但是这和当年冰海的惨剧有什么关系？可老师也已经确认了就是这份文件，所以——
“奥丁？”他放下文件，屈指弹了弹桌面，沉声问道，“格陵兰事件，和奥丁有关？他就是那位冰海底的龙王？”
“不，更确切地说，”副校长站起身来，在审讯室来回走了几步，神色有些沉重，“我们怀疑——‘太子’，就是奥丁的马甲。或者至少，‘太子’背后站着奥丁。”
芬格尔的瞳孔微微缩紧。他重新低下头，目光在那些文字上飞速扫过，像是在重新拼凑一张被打乱的拼图。
“当年那个在网上放出青铜碎片的‘太子’，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未存在过。而格陵兰海底的胚胎，我们同样至今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是龙王，是龙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副校长停下脚步，背对着他，语气渐渐低沉，“但是最近的情报显示，奥丁，不仅存在，而且是一位潜伏在人类社会中不知多少年的龙王！”
“所以，他很有可能已经非常熟悉我们了。”
“格陵兰事件……是奥丁故意引我们去的？”芬格尔声音压得很低，又微微有些发哑。
“很有可能，校长认为他掌握着古龙胚胎的孵化场，并且总能在关键时刻把学院引过去。格陵兰之后是日本海沟，日本海沟之后……也许还会有下一次。他在借我们的手，清理某些他不希望的东西。”
“借刀……杀人。”
芬格尔点了点头，然后忽然咧嘴笑了笑，伸手去拿副校长那边桌上的烟盒。他从中夹出一支烟，可叼进嘴里后，他却顾不上点燃，就这么咬着滤嘴，两眼无神地抬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把它咬瘪了。
“或者，借刀屠龙。”
副校长重新坐下，肚子上的赘肉随着他往后靠去跳了一跳，“但眼下来看，我们现在最操心的是——奥丁这家伙现在究竟在哪。”
他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有些懒散：“小弗林斯啊，你知道吗，我最近就在想，这家伙跟那些在网上匿名喷人的键盘侠有什么区别？等我们把他揪住，线下直接''''真实''''他，应该会让他吓一大跳吧？”
芬格尔嘴角抽了抽，没接话。
可副校长似乎来了兴致，继续七嘴八舌地瞎说起来：“而且你说太子如果真是龙王本人，那奥丁得多闲？一边在观察胚胎，一边在网上当钓鱼佬，还专门钓学院这条大鱼。这算什么，另类爱好？还是说他就是这种喜欢体验各种人类生活方式的主？”
“老师，”芬格尔忍不住打断他，“您能不能说正事？”
“好好好，说正事。”副校长清了清嗓子，拿出一部平板电脑，上面是某座城市的地图，随后他在边缘处画了一个红圈。
“这是001号高架路，在那个雨夜，楚子航就是在这附近误入尼伯龙根，那是号码为000的高架路，遭遇了奥丁。”他用粗糙的短手指点了点红圈，“他身上因此留下了奥丁的烙印，所以学院目前不打算派他过去……但总得有人去实地看看。”
“所以……”芬格尔低头看着地图，“您打算把我派去龙国？”
“对。”副校长点头，“你去那座城市，去查清楚那片区域还有没有异常。当然，如果你运气好，直接在路边发现''''太子''''本人，或者本龙，那就更完美了。”
“那您不如直接让我去买彩票。”芬格尔翻了个白眼。
“彩票中奖概率太低了，但你出事的概率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