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坐在他身边，闻声看了路明非一眼，嘴角微微上扬，随后她优雅地用叉子戳中另一块披萨，送入嘴边，细细咀嚼起来。
此时，他们正在纽约街头的一处披萨店，解决吃饭这个大问题。
回到现实世界后，两人还在老唐的家中。两人看了一下时间，这才发现离他们意外进入梦界，居然已经过了现实中快三天的光景——但是以他们的体感，应该最多只过去了一天半才对。
是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确实有区别，还是他们的感觉被蒙蔽了？不过，路明非现在无暇思索这些谜团，他的生活里现在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当然是吃吃喝喝，给自己饥肠辘辘的胃一个交代——说实在的，现在路明非也不清楚自己当时在梦界里喝的那些极寒的水和奇怪的果子到底是什么，但无论它们是虚幻之物还是天材地宝，在经过了长途跋涉和攀爬世界树后，那些东西带来的能量已经一滴不剩了。
第二件事，就是回复消息了。
有学院本部的，诺玛自动检测到了两人连续三天未上线，发来了异常情况上报表格。
有纽约分部的，八方通行这个分部长倒真是一点架子也没有，这些天都发来每日问候，生怕怠慢了这两位贵客。即使路明非没有回复，他还是非常热情，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还有就是学院里的朋友们，尤其是伊莎贝尔和绘梨衣了。两个女孩都发来了许多消息，而且明显随着自己这些天的一言不发，频率明显上升，语气里也多了些担忧。
不过，路明非现在却并没有在忙着打字，而是两只手都拿着披萨在胡吃海塞。
一方面是确实他太饿了，另一方面——
是因为身旁的女友正在帮自己一个一个回复。
“零，谢谢你啦。”他又拿起一片披萨，感激地说道
“没事，你辛苦了。”
接着，她顿了顿，语气随着话语的涌出渐渐变轻，“而且这次，我没帮上忙……”
“怎么会呢？”路明非微微一愣，赶紧把食物放下，安慰起情绪突然变得低落的女友，“没有你的话，我一个人进去梦界估计早晕掉了！”
但是零还是有些沉闷。她没有接话，睫毛低垂，在下眼睑投出一小片阴影。忽然间，这位平日里总是可靠沉静的少女居然显得有些脆弱。
可路明非看着这样的零，却觉得有一种别样的真实。
在卡塞尔学院绝大部分人的眼中，少女其实可以和没有情感波动的机器人划等号。虽然她待人很有礼貌，各科全优，舞蹈和烹饪都很精通，但是她却又始终如结冰的湖面一般冷硬，让人难以摸清她的情绪。
她仿佛是一具完美的木偶，可即使是会说谎的匹诺曹，都显得比她更加生动。
但是现在，路明非知道，没有谁比零的感情更充沛。
他脱下一次性手套，用湿巾擦干净手，然后凑得更近了一些，让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
女孩没有躲，而是顺势倚在了他的身上。那股熟悉的、带着些许忍冬与桂树味道的香气传来，路明非能感受到她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松软了些许。
人心真是一种奇特的东西，有时候坚硬得能抵御整个世界的侵蚀，直面威严的龙王而毫无畏惧，有时候却又柔软得只需要一个肩膀的依靠，便能卸下所有的伪装。
没有谁开口，两人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老实说，路明非自己心里清楚，他其实不擅长处理感情，而且此前也根本就没有过恋爱经历，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情场小白。
但他似乎就是知道应该怎么安慰眼前的女孩，两人仅仅刚刚恋爱了几天，感情进展却很快，总能步调一致，不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仿佛天生默契。
是爱情的魔力吗？可是在成为恋人之前，他和她之间就已经有了这种无源可循却又无比真实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多年前，他们便已相逢相识。
半晌后，零直起身来，从他的肩膀上离开，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模样。
“好些了吗？”
“嗯。”女孩终于展露了笑颜，随后伸手拿起她的杯子，移到路明非的饮料杯旁边，轻轻碰了一下。
他也笑了起来，同样和她碰了碰杯。
“Cheers.”
“Cheers.”
随后，路明非一饮而尽，很是豪迈——好吧其实这不是酒，只是冰可乐。强烈而又带着刺激的甜味涌入喉咙，带着直冲鼻腔的凉意，随后是咖啡因带来的轻微振奋。
“对了，零，”他转向身边仍在小口啜饮的少女，“把手机还给我吧，还有哪些需要回复的吗？”
“没有了。”她把手机还给了他，“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