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并没有遇到任何险情，悬浮在半空中的建筑残骸安静地漂浮在原位，没有什么突然砸下来的迹象。脚下的石板虽然碎裂得厉害，但踩上去也还算稳当。
绕过几处横卧的断柱，两人来到巨洼的边缘，这里的景象比从远处看更加令人屏息。
灰白色的藤状物从石板缝隙里钻出来，彼此缠绕、堆叠，铺满了整个坑壁，最终全部没入底部一道巨大的裂缝中。路明非试着踩了踩——硬邦邦的，像干透的骨头。
但他也没心思研究这玩意究竟是什么了，而是看向了眼前的那处裂缝
“王庭已坠，世界树彻底败落，但那里仍有通往现世的裂隙……”路明非想起谒的话，转头看向零，“这下面会不会就是回去的路？”
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缝上，眉心微微蹙起。
“有可能。但……”她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我感觉不太好。”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他也有同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仅仅属于直觉。
可是按照谒的描述，这就是通往现实的入口。
“走吧。”他还是下了决断。
两人沿着坑壁，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去。越往下，光线越暗，某种冷意从脚底的石板缝隙里渗上来，透过鞋底一直蔓延到脚踝。
路明非走在前面。零没有出声，跟在他身后，伸手牵住他的手腕。于是他反握住她的手，十指交叠。头顶的缝隙越来越窄。光先是变成一道狭长的裂口，然后缩成一条细线，最后彻底消失。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两个人裹进同一个沉默里。
脚下的路面不知何时变成了那些灰白色的藤状物，随着他们深入，越来越粗，越来越密。踩上去有种沉闷却又带弹性的触感，像是踩在某只巨大活物的皮肤上。
看来，这东西确实很有可能是世界树的残骸。
路明非一边想着，一边又踏出一步。
然后他踩空了。
刹那间，天旋地转。
不，不对！路明非拼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下坠的趋势，却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不是向下坠落，而是向“上”坠落！
头顶本该是天空的位置，此刻却像是变成了无底的深渊。重力竟在此刻翻转了方向？还是这片空间已经上下颠倒？
没有更多时间给他仔细思考了，下一刻，他已经跌倒在地，刚刚突然而至的失重感给大脑带来阵阵眩晕，背后也被汗水浸透。
“明非！”零的声音从很近的地方传来，带着罕见的急切。
“我没事！你还好吗？”
他喘着气，连忙回应道。
“我没事。”她循着声音靠过来，如释重负地和他紧贴在一起。
两人都暂且安心了一些，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路明非低头看向脚边，却愣住了。那条他们刚刚走进来的裂缝，此刻正躺在离他右脚不到半步的地方。
他们明明是往下走的，但现在，裂缝却在他们脚下。
路明非又抬起头。隐隐有一抹光亮从上方洒下，借着这层光亮，路明非终于看清了他和零此刻所在的环境——
他们正站在一片巨大的、向上延伸的木质曲面上。
焦黑的树皮从他们脚下一直往上延伸，却又已经开裂剥落，露出下面颜色稍浅的木质部。那些从广场石板上就已经出现的灰白色管状物在这里变得更加粗壮，末端则与焦黑的木质长在了一起——那不是藤蔓，是根系。
是这株已经死去的世界树的根。
但是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从常理上讲，王庭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么？在北欧神话里，神族的王庭阿斯加德不也是位于世界树的最顶层么？
等等，王庭坠落……本应处于顶端的王庭坠落，所以空间紊乱，上下颠倒？
路明非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不想了。管它王庭怎么坠落的，管它为什么上下颠倒——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束光。
他盯着光源所在的位置。它不在树干的正上方，而是在树干内壁偏斜的方向，离他们大约几十米的高处，如果在这株树活着的时候，那应该属于世界树的中段。
而在北欧神话里，中庭——属于人类的现实世界——就在世界树中间。
“明非，我想我们应该去看看那处光的所在地。”就在这时，零出声提醒道。
“跟我想的一样。”听到她也这么说，路明非点点头，“谒说通往现世的裂隙在王庭和世界树的附近……我们这一路下来，看到的唯一不正常的——除了这棵树本身——就是那道光。”
零松开他的手臂，走到一根粗壮的根系旁。路明非跟了过去，用力拽了拽——很稳。
“我先上。”
他说完，率先踩上了一根横向延伸的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