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确认着反问道，悄悄攥紧了拳头，肌肉紧绷，随时准备着暴起。
谒的头颅放的更低了，“是的，只需您一滴血即可……”
它刚刚说完这句话，那股覆于自己身上的无形压力忽然消失了。蛇人首领有些讶异又带着一丝狂喜微微抬头，只见那位大人正和他的女伴面面相觑。
当然莫名其妙！
路明非万万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客客气气、战战兢兢的请托，最后居然就是要自己……一滴血？
那你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我直接赏你了呗！
他正想开口答应，零却在此时悄悄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我们需要先私下里商量一下。”她淡淡地对着蛇人首领说道。
“应有之事。”谒恭敬地回应了一声，随后识趣地退了几步——甚至它还是保持着跪拜的姿势倒退的。
路明非转头看向女友，小声询问：“怎么？”
“我还是有些担心。”零直言不讳，“如果是现实世界那还好，但是这里是梦界……”
“梦界怎么了？你的脚踝受了伤不也没事吗？”路明非以为她担心自己可能受伤。
零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男友确实没有好好听学院的炼金术课，“即使只是一滴血，在炼金术里也代表着个体的独特本质，甚至……代表交出自己最核心的一部分，用于缔结无法违背的誓言或盟约。”
“而炼金术的规则在梦界里肯定是存在，乃至效果十分强烈的。不然，尼伯龙根也无法制造而成。”
“啊？”听完零的分析，路明非顿时有点小慌，“那我……拒绝？”
“这样吧，”少女思考了一会，有了主意，贴近他的耳边低语起来，“你可以这样……”
片刻后，两人分开，路明非重新面对跪倒在地的蛇人首领，清了清嗓子。
“咳咳。”
“君上……可否降下……”
“可以。”路明非点点头，然后——
——他走到湖边，咬破了自己的手指，把那滴血滴进了这座湖里。
“好了。”
他转过身，看向呆住的谒，脸上露出笑容，“我已经赐给了你们血。”
谒愣住了，它的四条手臂僵在半空，竖瞳猛地缩成一条细线。但它并没有像路明非想象中最坏的情况那样赖账或者发怒，反而是死死地盯着湖面不放。
他这才回头望向那滴血落下的位置，才发现涟漪还在扩散，一圈一圈地荡开，在平静的湖面上画出一个又一个同心圆。
下一刻，谒近乎狼狈地扑到湖边，把整个脑袋探进了水里。
“这，这是……”
蛇人首领的声音从水里传出来有些发闷，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不相信的颤抖。
“君上，您……您把血赐给了……湖？”
路明非故作深沉地——按照他和零此前的讨论那般——点了点头：“你祈求我的血，而我已经给了。”
谒张了张嘴，又闭上。它的四条手臂在空中无意识地挥舞了几下，像是在抓握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可是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水源……”它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您把血融进了整座湖……这不等于把恩赐给了所有的……”
它忽然不说了，然后大笑起来，整个人——不，是整条蛇——都在发抖。
“君上！”它猛地扑倒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草地上，“君上大恩，谒永世不忘！所有族人永世不忘！”
路明非被它这阵仗吓了一跳，心里不禁嘀咕起来：自己不会还是搞错了什么吧？
但是这样至少没有将血液直接交予对方，应该还是更安全一些……
谒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平复下来，随后便恭恭敬敬地说起了他们最关心的事：
“君上，您和这位大人若要离开梦界，最简便的办法是前往王庭。”
“王庭？”
“虽然王庭已坠，世界树也彻底败落，但那里仍有通往现世的裂隙。”谒伸出一只手臂，指向西北方向，“朝那边一直走就可以了。”
“大约有多远？”路明非皱了皱眉，“我们没有补给——”
“君上说笑了。”谒微微欠身，“您已将血赐予此湖，从此您和这位大人虽在路上，但湖水会随念而至。”
这么神奇的吗？
路明非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湖面，水还是那样清澈，看上去和刚才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也没感觉自己多了什么联系之类的。
真行吗？他忽然闭上眼睛，想象着自己在喝水的模样。
下一刻，熟悉的极寒感涌入了他的食道。
“……”
“对了，”谒倒是没有在意这位“君上”的滑稽表现，反而忽然想起了什么，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