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路明非是走完了封神之路的混血种。封神之路……难怪在黑天鹅港时，他就那么厉害了。
不，还不能这么轻率地下判断。
零定了定神，她仍然保持着一贯的冷静。谒所说的话不一定都是正确的，而且它明显来自于古老的时代，也许那时的认知标准同现在并不一致……
但她马上又想起了他们最初遭遇的那只怪物。
“升变！”
在被路明非破解攻击、大惑不解后，它是如此自语的。兵抵达对方棋盘的底部，继而升华为各种强有力的其他棋子——这岂不是和“封神之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她斜瞥了一眼身旁的男友，发现他此时居然有点发呆。看来他确实对这个词有印象……等下仔细问问好了。
“嗯，是这样啊。”
虽然嘴上应着，但是实际上此时路明非已经放弃了进一步的思考。反正都已经是被路鸣泽亲口认证的怪物了，封神之路就封神之路吧……自己的履历应该也不差这一条吧？
现在还有更多重要的问题需要询问——
“我们现在还处于梦界吗？”
“自然，”谒理所应当地扬了扬手，粗略地划了一圈四周，“此处确系梦界。”
“那……”路明非远远地指了指刚才他和零登上来的那片地方，那片崖边，“这下面又是什么地方？”
“幽绝之海，”当谒说出这个词的时候，身体微微一颤，“梦界的最深处。”
“幽绝之海？”
路明非不禁有些疑惑，以他们刚刚在下面所见到的那番景象，怎么想都和“海”这个字眼不沾边。而且除了最开始遭遇的怪物以外，底下也只是一片荒凉的空地罢了，居然会让谒如此恐惧？
“可以多说一点吗？”他追问道。
谒的竖瞳缓缓眨了一下，那层半透明的眼睑从眼球上滑过又收回，似乎是在仔细思考从何说起。
“您现在所处，即是在下方所见的石柱，同时也是曾经露出海面的峰顶。”
路明非愣住了。
露出海面？
所以那些孤零零立在荒原上的石柱——包括他刚刚爬上来的这一根——其实是一座山峰？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脚下的草地，又转头望向崖边。灰白色的雾气在崖下缓缓翻涌，看上去深不见底。
“君上您能从幽绝之海登临此处，更是印证了您的力量。”见路明非还在打量，谒微微欠身，恭维道。
“但下面已经是一片荒地了。”
零在此时开口，用一种陈述的语气发出了疑问。
“是的……那是海底。”谒的声音很轻，“在比过去更久远的过去，在诸王坠落的那一天，幽绝之海干涸，后来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恰在此时，湖风吹过，带来潮湿与微寒的气息。
路明非看着宁静的湖面，又想起下方那片无边无际的荒原——石柱孤零零地矗立，偶然出现、深不见底的裂缝，还有他们行走时脚下那宛如干涸河床一般的地面。
一个干涸的海，一个死去的海。
但他并没有心思伤春悲秋，感慨沧海桑田，刚刚蛇人首领的话里的一个关键词，此时引发了路明非极大的兴趣。
“诸王坠落？”
“龙王？”他刚刚问完，零便迅速补充着追问。
“当然。”蛇人首领点点头。
两人对视了一眼，诸王就是龙王……那么梦界里这片海的干涸，应该和龙族统治的落幕发生在同一时期。
这两者之间，感觉肯定存在什么联系吧！
不过……
路明非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把这些情报放进了脑海中那个“回去再说”的收纳箱里，提出了目前最紧要的问题：
“现在我打算和她一起回到现实世界，应该怎么出去？”
“君上这就要走了吗？”听到这个问题，谒居然有些惊慌失措。它那两只修长的手交握在身前，指节不安地扭绞了一下。
那肯定啊！就算你们这群蛇人等会哭天喊地，求我这个所谓的“君上”留下来当皇帝，我也不愿意啊！毕竟这里可是真的喝凉水都会塞牙的地方好不好？
当然，这只是路明非的内心吐槽，实际上他只是胡乱点头，憋出一句半文不白的话：
“我，嗯，现在尚有要事在身，今日蒙你们款待，感激不尽，希望你帮我指指路，来日必有厚报！”
嘶，我是不是被这家伙的古文腔传染了，话都说得这么奇奇怪怪了……路明非内心吐槽着，可下一刻，他却忽然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地把手伸向腰间。
“不敢求来日厚报……君上现在就可以施恩！”蛇人首领忽然在这时候拜倒在地，言辞恳切地请求起来。
终于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