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建议，零微微愣了一下，不过马上反应了过来。显然，路明非是想到了之前怪物所说的那句话：
尼伯龙根的存在，是现实世界与梦界的交汇！
这么看，确实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
“可以，但我觉得最好作为备选。”
“备选计划吗？”路明非想了想，刚才的灵机一动带来的兴奋感渐渐消退，他也大概明白了零的顾虑，“确实，毕竟也不知道从梦界能否进入尼伯龙根呢……”
“而且，尼伯龙根内部并不安全，从尼伯龙根回到现实世界，也很困难。”女孩补充道，“另外，你还记得那个怪物是怎么说的么？‘王们’的尼伯龙根……”
“嗯，这么看，确实只能作为备选计划了。”他点点头，稍微有些气馁，不由得抬起头看向头顶那陌生的天空。入目所及仍然是一片灰白，仿佛象征着死亡的裹尸布正覆于他们的头顶。
路明非赶紧甩了甩头，把这晦气的想法丢了出去。
“零，那你有什么主意吗？”
“嗯，我觉得现在的关键是我们对这里了解太少了。”零反而在这时站起身来，提议道，“也许可以寻找更多这里的生灵，获取更多信息。”
“好！那我们现在走吧！”路明非也站了起来，大声地回应道。他并没有再询问女孩的脚踝，因为零的主动站起，已经表明了某种决绝的态度。
两人重新出发，路明非选择了远离那片石柱群的方向进行探索。
一开始，他还走得挺有劲头，步子踩在松散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会带起一小撮细碎的灰。可走了十几步后，路明非迅速意识到在这空旷的环境里，这样的脚步声显得特别响，于是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石柱群在身后慢慢变小。那些高耸的轮廓逐渐缩成一片灰黑色的竖线，像是谁用铅笔在灰白的纸上潦草地划了几道。
脚下的地面也终于开始有些变化，之前那种干涸河床般的松散感还在，但偶尔会踩到一一些硬的东西。不是石头，反而像是经过长久的侵蚀后变得干薄易折的瓦片。
空气还是那样干燥沉闷，没有任何气味。走了这么一段路后，路明非的喉咙已经开始发干。他舔了舔嘴唇，忽然有些怀念起宿舍里烧的凉开水。
零的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
路明非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没事。”
他也没继续询问，但是零刚刚一闪而逝的表情已经让他猜到了缘由——女孩的脚踝并没有完全恢复，在这样的跋涉里，每一步都会加重那份负担。
看来那也不是简单的挫伤，否则以零的血统早就该自愈完毕了。那个怪物的攻击有古怪……路明非握紧了拳头，决心如果再遇见那个家伙，自己一定要把它剥皮拆骨。
但现在，更现实的问题是，他们没有食物，没有水……没有任何补给。
而且比起身体上的疲惫，心理上逐渐涌起的迷茫更令人难熬。这一路上，除了仿佛永无尽头的空旷原野，他们只见到了一些破碎的矮墙、孤单矗立的石柱，还有几处深不见底的裂缝。
我是不是选错方向了？怎么感觉还不如就去石柱群那边抓那个怪物呢？怀疑的阴影在青年的心中渐起，化作食月的天狗一般吞噬着他心中的信心与光明。
原本生出的豪气已然消耗殆尽，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机械地向前，与其说这是带着探索目标的跋涉，不如说这已经变成了一种折磨的酷刑。
当他们又来到一根石柱旁时，路明非忽然停住了脚步。
“零。”
“是要休息一下吗？”少女也停了下来，顿了顿之后对他露出了笑容。可是路明非一眼便看出了那隐藏于其后的疲惫和疼痛，心中的那份决意也愈发坚定。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单纯地这样走下去了。”他开口，随后拍了拍旁边的那根石柱，“我要爬上去看看。”
零看着那对眸子，不需多言，她已经明白了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那就交给你了。”一边说着，少女走近一步，轻轻地抱了一下他，但随即又马上松开。
“嗯，交给我吧。”
路明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许是这种危急时刻反而更需要聚精会神，也许是他也在担心自己一旦流露出情绪就会让这升起的勇气泄了出去。他最后看了一眼零，然后便毅然决然地转身，伸手握住了这根石柱上的凸起。
随后，路明非抛却了其他的一切情绪，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奇特的一次徒手攀登。老实讲，在过往的人生里，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经历——其实他小时候还有些微微恐高咧！
也许他只是在这漫无目的的探索中失去了理智，也许这孤注一掷的尝试只是进一步加速了毁灭的进程，也许路明非本人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任由某种热血占据了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