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暂时击败了对方，路明非和零仍然死死盯着那只怪物退去的方向，不敢有丝毫放松。
它退向了石柱群深处，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又渐渐远去，最后被灰白色天空下的死寂重新吞没。
那东西没有回来。
路明非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手心已然全是汗水。虽然刚刚一击将那家伙击溃看着轻松，可是他现在却感觉腿脚莫名地发酸。
仿佛刚才他跑了足足五公里一般。
“……它走了？”他不确定地开口。
零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怪物消失的方向，全身紧绷，仿佛一只雪原上警惕的白狐。
“看来是这样。”
半晌后，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形却趔趄了一下，没能站稳，路明非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两人都没有追击的想法，在这个连空气都让人不舒服的世界里，追一只四条手臂、会飘着走的怪物，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主意。
保险起见，两人远离了那片高耸的石柱群，朝着相反方向慢慢走去。脚下的地面踩上去有种奇怪的松散感，像是走在干涸了几百年的河床上。
他们来到一处突兀地立在这苍茫里的矮墙旁边，背靠着坐了下来。石墙表面有些冰冷，那种凉意透过衣服，慢慢渗到皮肤上，让路明非不禁打了个寒战。
“零，你没事吧？”
他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孩。刚才那道诡异的光缠上她的画面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想到这一幕，他的心就仿佛被揪住了一般。
“还行。”零抿了抿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不过……”
她伸出右腿，指了指脚踝的部位。
“这里有些不适。”
嘶，刚才那一下确实是先打中了她的脚踝……白袜包裹着的小腿纤细优美，但此时路明非早已没了任何多余欣赏的心思，只想着赶紧帮她脱下鞋袜检查。
还好，她的脚踝处没有出现明显的红肿，但是据零所说，行走时仍然有明显的痛感。
要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当然不算什么，以混血种的自愈能力这甚至都不算伤。可现在这个鬼地方，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呢？
而且会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想到这些，他不免有些焦躁起来。
“没事，我还能走。”反而是零主动握住了他的手，开口安慰。
“不，我们先在这休息一会吧。”
和女孩十指交叉，感受着指尖触碰间传来的那份柔软，路明非心里也稍微冷静了下来，“顺便，我们也理一理现在的情况吧。”
零点了点头，慢慢呼出一口气，肩膀一松，借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忽然间她褪去了所有的刚强，露出了罕见的柔顺模样，让路明非心中微动。
过去的少女，应该绝不会露出这般姿态吧？她总会默默地扛下一切，不说苦不言累。
而现在这副卸下盔甲的姿态，正是对他信任的明证，也是对两人必能顺利返回现实的笃定。
想到这里，他心中添了一份豪气，连说话都更加自信起来。
“首先，这里是梦界，世界的倒影——还是尼伯龙根的由来。”
“不是由来，是基础。”零纠正道，“如果那个怪物没有骗我们，梦界是整个现实世界的映射，尼伯龙根则在它的基础上被造出，交汇于两个世界。”
“整个世界啊……”
路明非念叨着，这才有些真切地感受到目前自己究竟处在一个多么巨大的空间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翻出手机。
果然，没有信号，和现实失联了……不过小魔鬼这家伙应该还是能来吧？自己还是有最后保险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零被困在这里。
说起来，梦界……梦？
路鸣泽以前每次主动找自己，好像基本都是在梦中。这家伙不会就是这地方的土皇帝吧？我是不是被他设计了，他要以此逼迫自己进行交易？
路明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还是把这个猜想放在了一边。虽然听上去信任魔鬼有些可笑，但是他确实觉得路鸣泽应该不至于这样搞他。
“明非？你想到什么了吗？”零见他忽然发起了呆，询问道。
“啊，那个……”他顿了一下，赶紧找到另一个话题，“我在想那怪物后面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命运的气息、张力、兵、主教、升变……”
“前面那些确实晦涩，”女孩思考着，缓缓地将空着的那只手五指收拢，再放松地打开，“但是后面那些，听上去很像是国际象棋的术语。”
“国际象棋？是这样啊！”路明非顿时恍然，“主教就是斜着走的象对吧，然后我是小兵？呃……”
“是‘升变’的小兵，”零的眼里浮起一层暖意，带着宽慰提醒，“在国际象棋里，小兵到达对方的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