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次学院效率好快啊……我还以为我们要等一周呢。”一路上气氛略显沉闷，他没话找话道。
“校长特批，”零看了他一眼，秀眉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背，“所以流程快。”
“不过，我们慢慢走也无妨。”
女孩的手有些微冷，路明非却反而觉得她的话语与那份清凉驱散了自己内心隐隐的躁意。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纵使这些天里欢声笑语、甜蜜约会，可当那些沉重的事将他拉回到现实后，阴霾就已如点入水中的墨一样晕染了自己的心灵。
总有些事会被铭记。
他仰头看向天空，今天的纽约依然晴朗，正如过去几天一样，倒不像是十一月应有的光景。
可自己胸膛里流动的那些情感，也不像是这明媚的阳光下应有的心情。
两人继续走着，一辆巴士从他们身旁车道上驶过，带起的风吹得路边的落叶打了几个旋。
在这个猝不及防的瞬间，车标上那只奔跑的灰狗映入了路明非的眼帘。忽然间，一个男声在他耳边依稀响起：
“等你来了美国，我们一起坐灰狗去黄石公园吧！甭管走到哪里，反正到哪里我就请你吃那边的热狗！”
那应该会是很有意思的旅行吧？一路吃吃喝喝，看着风景侃大山。可惜啊，怎么就让他背约了呢？
这样一想老唐还欠自己好几顿热狗啊。可恶，怎么让他逃了呢？不够兄弟义气啊……
“零。”
“怎么？”她看向了他。
“我想……去买些热狗。”路明非脸上挂着笑，可说话间终究还是不自然地卡了一下。
零停下脚步，点了点头，也没问为什么，只是靠得离他更近了一些。
最终，两人提着盛有好几个热狗盒的袋子站在了老唐家的门口。路明非放下袋子，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对准锁孔。可不知怎的，第一下竟是没有插准。
零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站在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对着零笑了笑，重新把钥匙插入锁孔。这一次，他的手很稳。
门轴转动，发出滞涩的轻响，一股陈旧的灰尘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阴凉扑面而来。
路明非和零走了进去，房间不大，一眼可以望尽。室内有些昏暗，几缕光从紧拉着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在蒙着白布的家具上。
那些白布落满了灰，边角垂下来，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
显然，作为诺顿的故居，学院早就派人来检查过，该翻的翻了，该查的查了，这间屋子里大概是不会留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即使老唐真的留下了日记本什么的，估计也被锁进学院的档案室了。也许自己并不应该来这里寻找证据，而是应该在学院里去申请查阅更多的相关档案……
“分头检查？”零还是一如既往的认真。
抱着不知是探索还是缅怀的心情，路明非点了点头，随后往卧室里走去。床铺平整，旧书桌靠窗放着，上面除了老唐的电脑，还有一盏台灯和几本卷了边的旧杂志。褪色的封面上，穿着暴露的女郎正向外抛着媚眼。
哈哈，老唐你也不好好收起来，这下社死了吧……明明是在心里嘲笑着故人，那份酸楚反而愈发加深。
他移开视线，看向那台旧电脑。覆着灰的侧面盖板上还贴着几张已经褪色的《星际争霸》单位贴纸。画上的神族狂热者威风凛凛地举起离子光刀，可是贴纸边缘已经磨损大半，反而有些滑稽。
路明非的手指落在那张贴纸上，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老唐确实最爱用神族，而他自己则偏爱虫族，无数个隔着大洋的夜晚，两人就是在这像素和代码的战场上度过。老唐赢了就会滔滔不绝地指点江山，输了就会骂句“狗屎运”，然后约好“再来一局，看爸爸教你做人”。
手指沿着机箱表面向上，凑近了电源键。他停顿了或许只有零点一秒，还是稳稳地按了下去。
电脑毫无反应。
路明非弯下腰，检查了背后的电源线和插座。插头插得好好的，他拔下来又重新插紧，再按开机键——依然毫无反应。
也许是主机电源坏了，也许是长久不用受潮，总之，它已经不能再转动着风扇散热了，发出两人通话时那熟悉的嗡嗡声背景音了。
他直起身，很轻地“哦”了一声，然后移开目光，不再看那台机器。
他走出卧室，女孩这时已经检查完了客厅和厨房，她手里拿着检测仪，摇了摇头。
“没有炼金残留，也没有言灵印记。”
路明非点了点头，意料之中，学院估计早就仔细检查过了。
“也没有看到什么字条或者便签。”看来零确实是好好检查了一番，观察得很是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