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绘梨衣突然的邀请，路明非显然有些始料未及。
他定了定神，认真看着红发少女投来的目光。那里面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大方方的坦然。
他顿时明白了，这确实是她发自内心的愿望。虽然还有点羞涩，但这仍然是绘梨衣主动的选择。
她确实比以前成长了不少……
那自己又怎么能忍心拒绝呢？
但当路明非张开嘴，准备说出那句“好啊”之前，他的目光却还是下意识地移向了零。
白金发少女仍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见他看了过来，她也只是安静地回望，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
路明非收回目光，对绘梨衣笑了笑：“好啊，等下舞会开始，我们就去跳吧。”
绘梨衣玫瑰色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假装专注于手里杯子的果汁，可微翘的嘴角已经出卖了心中的喜悦。
三人把注意力重新转回舞台上，台上现在是化妆社的同学们正在展示他们的作品。
一个男生被画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魔，皮肤上还勾勒出几道逼真的伤疤。他张牙舞爪地摆着pose，引得台下观众纷纷惊呼，结果不巧的是，此时意外发生了——他的动作幅度稍微一大，居然把粘着的獠牙弄掉了……
观众们顿时哄然大笑，绘梨衣和路明非也笑出了声，零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化妆社的节目结束后，上来的是手工社。他们倒是更加大胆，竟然从会场的正门口，直接推了两条可移动长条桌进来！
众人纷纷好奇地起身，路明非他们也从角落里走出，来到近前。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排南瓜，已经被手工社活灵活现地雕刻成各种造型。它们有的是经典的鬼脸造型，有的被插入了各种电子元件后变成了潮流旋转灯，还有一个南瓜居然刻成了机器猫的样子——大概是某个同学的个人趣味。
“很好玩。”绘梨衣指着那个南瓜。
“是挺有意思的。”路明非附和。
零也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挺逼真，可惜耳朵有点不对称。”
路明非仔细一看，左边耳朵还真是比右边高了一截，忍不住笑了：“零，你真厉害……什么都能看得那么准。”
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路明非却莫名觉得她心情还不错。绘梨衣倒是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这个小动作，此时她已经凑到了那个南瓜前，开始认真地研究起猫耳朵的位置。
路明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专注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和畏惧，而现在她已经敢主动开口邀请他跳舞，敢和大家一起看热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认真地研究一只不对称的猫耳朵。
她真的成长了很多。
手工社的南瓜雕刻展览之后，又过了几个节目，会场气氛也越发热烈。终于，灯光一暗，背景音乐变得轻快，主持人又一次来到台前，宣告今天最后的重磅活动——晚间舞会，即将开始。
暖黄色的光重新照下，洒满了整个舞池。裙摆和西装交错，众人纷纷入场，路明非也在此时转向红发少女，开口道：“走吧。”
绘梨衣深吸一口气才站了起来，她的手搭上他的掌心时，指尖还有一点发抖。
但她的脚步没有犹豫。
两人走进舞池，第一首曲子刚好是节奏不算快的圆舞曲，这让路明非原本有些担忧的心情放松下来。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却发现女孩此时的手指还是在微微收紧。
“不用紧张，”他鼓励道，“做你自己，随便跳跳就好啦。”
“嗯。”少女眨了眨眼，手指不再紧绷，牵住了他的手
他们在舞池的边缘开始慢慢起舞。跳了一会，女孩渐渐大胆起来，开始尝试着做出更多动作，虽然仍有些生硬，却一直在尝试。
然后，她就不小心踩到了路明非一下。
“Sakura，不好意思……”绘梨衣低着头，有点慌乱。
“没事的，”他倒是不恼，宽慰着她，“如果绘梨衣踩我一下就能跳得更开心，那我也愿意啊。”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紧张的笑，不是那种“我在努力做对”的笑，而是发自心底的、藏不住的笑。
路明非顿了一下，他见过绘梨衣笑过很多次——在梅津寺町的夕阳下，在甜品店的角落里，在骑行归来的照片里。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的笑里已经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完全没有“我可以开心吗”的犹豫。
她就是一个非常开心的普通女孩，纯粹地笑了。
他们继续随着舒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