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欢笑、迷茫、释然和成长中，十月逐渐步入了尾声。
这天早晨，路明非打着哈欠，慢慢悠悠地晃进了学生会主席办公室。
房间里已经开了灯，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的总务助理伊莎贝尔，此时正伏在办公桌前，专注地在一个厚厚的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浅褐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少女颊边，侧脸在台灯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早上好……伊莎你来的真早啊……”
他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声音带着点刚吹完冷风的蔫吧。
“啊……主席，早！”
出乎路明非意料的是，伊莎贝尔居然被他惊得浑身一颤。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自己，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合上了面前的笔记本，然后迅速地将它塞进了旁边一叠文件里。
路明非被她这过激的反应弄得一愣，脚步顿在门口。
什么情况？伊莎这么紧张干嘛呢？我就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还是说，她刚刚其实是在写一些涉及个人隐私的东西，比如日记？所以不想让我看到？
那直接说不就好了嘛……路明非也没多想，于是随口问道：“写日记呢？没想到伊莎你还有这种习惯……”
“日记？”
少女顿了一下，随后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啊，不是日记，就是……就是一些学生会的工作备忘，对，工作备忘！那个，主席您口渴吗？我去给您泡杯咖啡！”
话题转的也太生硬了吧？路明非不禁在内心吐槽道，却也觉得有趣。
说起来，最近一周里，绘梨衣和伊莎贝尔都变了不少呢。
比如说现在，总务助理小姐就完全和此前那个完美的伊莎不一样——但是却更让人感觉亲近了。
“伊莎，最近感觉你整个人变轻松了不少啊？”他随口说道
“这样吗？我确实想通了一些事情。”女孩闻言笑了起来，却不是以前她招牌式的明媚微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慵懒、不那么用力的笑。
“想通了？那就好。”
“是啊……”她端着咖啡走了过来，忽然对着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表情变得有些狡黠：“毕竟，我也是一个女孩子嘛。”
路明非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也不敢答话，只是赶紧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咖啡……结果一不小心把自己呛到了。
“咳咳！”
“主席，您慢点喝。”伊莎贝尔有些哭笑不得，给他递来纸巾后，也不再怀着捉弄的心思，而是认真说了起来：
“好吧，其实是我以前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好自己，所以只是想着扮演一个受大家喜欢的人，一个完美的好孩子……但反而更加迷失了。还好我最后还是明白了过来。”
“这样吗？”路明非赞许地点点头，“伊莎真了不起。”
“现在想想，确实有点可怕呢，”伊莎贝尔笑了笑，脸上又浮现出了些许心有余悸的表情，“感觉就像那位著名演员希斯·莱杰一样……他当时就是因饰演蝙蝠侠电影里的‘小丑’，结果入戏太深，导致最后居然抑郁症去世了。”
她顿了顿，语气不由得有些沉重，“过去的我，试图扮演所谓完美的自己，也是有些入魔而不自知了……还好，我及时醒悟了过来。”
“呃……可是希斯·莱杰不是因为服用药物过量才导致意外离世吗？”
“主席。”对面的少女闻言露出了不善的表情，眼睛眯起，灰色的眸子里闪过锐利的光芒，“可以拜托您，不要在这种时候打岔吗？”
“对，对不起……”
“唉，”伊莎贝尔面色有些复杂，她看了一眼面色尴尬的路明非，沉默了几秒，忽然冷不丁地开口，“如果对象是零学姐，主席还会这么说吗？”
“啊？”路明非显然没想到女孩会突然这么说，只是下意识地摆摆手，“零不会让我为难的。”
伊莎贝尔移开目光，又叹了口气。
其实刚才她确实是在记笔记，也某种意义上是备忘——只是并非工作备忘。
她打算从学生会留存的档案、守夜人论坛的历史发帖以及新闻部的过往八卦里，寻找她一直疑惑的某件事的答案：
那就是路明非和零，究竟是如何从陌生到熟悉、又是如何建立起那种旁人难以介入的默契的呢？
因为伊莎贝尔是真的有些好奇，也真的有些羡慕，而且还真的存了一份“知己知彼”的小心思。
谁让零学姐最近优势越来越大了呢？
也就是路主席这种迟钝男还没意识到，他已经完全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吧？
比如说，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难为情地检查他此前受伤的左臂是否愈合完全——甚至不是询问“手臂怎么样了”，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说“左手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