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了个懒腰,愉快地向这片日光初现的天地道了声早安,随后怀着期待和紧张转过身去,开始今天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这是她在校医院的那个做出决定的早晨之后的第三天。
在下定决心,和大家表示自己要来一次一个人的远行之后,这趟旅程终于要就此开始,但是绘梨衣本人却还有一些不真实感。
但是随着她走回房间里,在熹微的晨光中最后一次盘点那些早已收拾好的装备,红发少女的心也渐渐踏实了下来。
看到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部卫星电话上,不禁想起了昨夜的种种。
虽然她最开始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但是伊莎贝尔依旧在处理完学生会事务之后,开车带着她从学院出发,来到了这座芝加哥郊外的小镇。
“好了,从这里出发应该会快一点。”
褐发少女稍显疲惫,但是仍然关切地叮嘱道,“记得带上电话,别逞强,保持联系。”
“伊莎,谢谢你。”
“不用客气啦,其实我也蛮想去旅行一下的……”伊莎贝尔笑了起来,不是往日里那样明媚的笑容,而是疲劳后彻底放松的莞尔,“所以,加油吧,好好看看沿途的那些风景,看看这个世界!”
“嗯,我会的!”
我会的!
回忆到这里,绘梨衣捏紧了一下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给自己打气,随后大大方方地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当她回身关门时,恍然间,少女觉得自己锁上的不只是这个房间,更是那些藏在心底的彷徨和紧张。
走出旅馆,她推着自行车,走上清凉无人的街道。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少女在脑海里给自己配上了话外音:属于绘梨衣一个人的骑行之旅,由此启程!
一开始,带着一股兴奋劲儿和另一股要证明自己的莫名冲动,她骑得很快。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鼓起外套,一种近乎飞行的顺畅感抓住了她。少女心情高昂,伏低身体,踩得越发用力,路边的秋色在视野中融化成模糊的色带。
但这种近乎宣泄的速度,并未持续太久。
踩过一个长坡的顶端,绘梨衣微微喘息着,缓缓停下。
不是因为累,而是她忽然后知后觉地清醒了过来。
回头望向来路,那些被她飞速掠过的风景,此刻才真正进入了少女的眼里。与此同时,出发前说的那些话也在她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我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的!”
可是刚刚,自己为什么要骑得这么快?
自己出发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尽快到达这条河的终点,然后在地图上找到自己、画一个钩吗?
不,我是为了“看到”而来,而非“到达”。
如果只是蒙头冲向一个终点,那和过去在家族时那些被安排好的行程,又有什么不同呢?
风还在吹,但那股要和什么赛跑的劲头,忽然从绘梨衣身体里泄去了。
她调匀呼吸,重新跨上车。这一次,她让双脚只是轻轻地、缓慢地带动踏板。
四周的风景从模糊骤然变得清晰,上杉绘梨衣终于看清了眼前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
她看到了,看到阳光如何将那一片片枫叶照得半透明,像一盏盏小小的红灯笼挂在树梢;看到一只松鼠抱着橡果,站在路边警惕地打量她;看到河水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近乎墨绿的深色,不断地向前流淌,与她同行。
现在,是她一个人在这里前行,没有Sakura,没有零,没有伊莎,只有风,只有水,只有满树的枫叶与大自然的精灵们。
但世界还是很漂亮,很温柔,真的很温柔。
少女继续前行,心情越发畅快,嘴角不自觉地向上越升越高。
她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旅行,那时自己比现在要懵懂很多,还好,当时有他在自己身边。Sakura会查地图,会定路线,会走在前头给自己带路。她只需要跟着,等着Sakura把这个世界的美好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但是现在她发现,其实自己已经能够找到那些美好了。
这就是Sakura所说的,我可以更独立一点么?
又行了一段路,一只圆滚滚的灰褐色小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它正低着头,一下一下地啄着浅滩上的什么,动作认真,不急不躁。
女孩仔细一看,才发现它的嘴里原来叼着一只不起眼的小螺,这只鸟并不是在啄击,而是用喙叼住了它的猎物,在河滩边的石头上反复敲击摔打。
绘梨衣看得入了迷,到了最后螺壳破裂,小鸟取食成功时,她忍不住小小地叫好了一声,谁知道这下子居然把鸟儿给惊到了,丢下那只田螺就警觉地飞了起来。
“斯密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