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数字他不用看也知道——四分之三。

    他还有四分之一的生命可以交易，他不想交易，完全不想。但是万一呢？万一哪一天，又出现一个他不得不用生命去换的局面呢？

    现在片刻间的幸福，将来又会带来多么漫长且无法愈合的疼痛呢？

    路明非睁开眼睛，望向窗台，阳光越发明媚，把房间内照得很亮。

    但他心里有一个角落始终是暗的。

    零仍然在看书，翻页的声音很轻。路明非再一次转头看她，阳光落在女孩的侧脸上，把白金色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她睫毛低垂，美得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说什么，不用确认什么。他在这里，她也在这里。

    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谁受伤了就帮助彼此，没事的时候自己就偷看她几眼。

    这就够了，这还不够吗？

    他再度缩回到被窝里，呆呆地看着天花板，想要把那些散落的情绪重新收拢，想要把那些隐隐的难受藏进心底。

    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说：你骗谁呢，怎么可能就……够了呢。

    路明非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一旁忽然传来了少女的询问。

    “没什么……我没事。”他赶紧回答道，声音却有点发哑。

    为了不让她看出自己的不自然，他赶紧翻开手机点进守夜人讨论区，想要随便找些有趣的段子分享一下。

    不曾想，都不需要找了，因为一眼望去，首页居然全是讨论自己的帖子。甚至，不知道是谁带的风头，都没人叫自己本名了，全在那里用什么“李嘉图”。

    你们个个都是我的导师吗？还有我成了什么不能提的神秘人物吗？路明非有些哭笑不得，浏览了一会，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从房门处传来。

    “早上好，明非，零。”

    “校长好。”

    昂热走了进来，路明非下意识想把手机翻过去，但已经来不及了。老人看到屏幕上学院论坛里的那些帖子，也不禁莞尔，“明非，你这次又出风头了啊。不愧是我们的S级！”

    怎么您也和古德里安老师一样进来先夸我？路明非张了张嘴，正想把大部分功劳揽在零的身上，昂热却话锋一转，面色微沉，“不过，我希望你们能把这次的任务内容尽可能地保密下去。”

    “可是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完成了S级任务……”路明非有些疑惑。

    “但是他们不知道任务细节不是么？”校长倒是解释得很详细，“关键是，这具炼金龙骸，我们怀疑——”

    “——和你们之前的那个发现有关。”

    奥丁？路明非顿时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