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非，你这次真是立了大功啊！”
当自己的便宜导师刚推开房间的门，就开始同过去一样开始吹捧自己时，病床上的路明非脸皮不禁抽搐了一下。
他赶紧指向床边椅子上同样穿着病服、正在安静看书的少女：
“老师，其实这次很大部分都是零的功劳……”
“噢，是的！零你也辛苦了！”
老教授乐呵呵地对着女孩打了招呼，“零当初听到你接了执行部的新任务，就来询问我了……还好是你们一起合力解决了那玩意，要不然恐怕真会酿出大祸……现在你们的任务难度已经在档案里定为S级了。”
哎？最后变成是S级任务了吗？路明非还记得这原本只是一个检查文物的D级任务来着……
不过如此一来，他们应该也会得到学院的重大嘉奖吧？那这学期的GPA应该稳了！
刚刚睡醒的路明非脑子有些混沌，一时间只沉浸在“成绩单足够=全额领取校长奖学金”的喜悦里，也没细想，只顾继续问道：
“学院现在调查出来了什么吗？”
“咳！执行部还在追查，”古德里安推了推眼镜，严肃起来：“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那具炼金龙骸的技术很古老，不像是现代炼金术能做出来的。”
他又回头看了看房门，压低声音，“校长等会儿会亲自过来，和你们详谈。”
“校长亲自来？”路明非愣了一下。
“嗯，你们好好休息。”古德里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
病房安静下来，路明非重新靠回在枕头上，盯着天花板发起了呆。零仍然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急不缓地翻着手里的书。没有人说话，他也暂时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任由时间就此流逝。
渐渐地，涣散的目光开始重新汇聚，落在了女孩身上。白金色的长发垂在肩侧，正在认真读书的零面容宁静，一缕晨间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也落在她的素白的手背上。
正是那双手，昨天扶住了他，又给他洗净了脸，没有一丝一毫平日里对脏污的厌恶，只有对他体贴至极的关切。
她对待自己，和对其他人都不一样……
忽然，古德里安刚才说的那些话闯进了他的脑海——“零当初听到你接了执行部的新任务，就来询问我了。”
等等，当时少女明明只是解释了一句“诺玛通知了”，他还以为真的只是系统分配过来的呢！
现在想来，应该是她早就知道他会接这个任务，所以提前去问了古德里安，主动把自己加进了任务名单。不是巧合，不是分配，是她自己选的。
路明非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赶紧把目光移开，发散的思维却想起了更多的往事：
博物馆任务后，她给自己送早餐；两人遇上坏天气迎着大风去蛋糕店，她却说的“是我想来的，风大也没关系”；在蛋糕店里和在去巴伦家的车上时，她都主动坐近过来……
还有之前更多的那些点点滴滴：夜宵、学习、训练、水族馆里的拥抱、天台上的盟约……她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她对自己的帮助数不胜数，甚至就在昨天，她把自己从龙口中救了出来。
那些他以前用“盟友”来解释的举动，现在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对。
不是盟友，不是朋友，是……
他咽了口唾沫，偷偷地又看了零一眼，女孩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上去仍然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让路明非小小地松了口气，却又有些惭愧。
为什么直到现在自己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是她身上的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淡化了这些吗？还是说真的是应了那句话，因为得到的太过容易，反而不会珍惜？
零对他的好感，现在仔细想想，简直是昭然若揭。
那，自己呢？
他想起自己那一次次不由自主地偷看她时的动摇，想起那一次次她靠近时呼吸与心跳的不平静。
他又想起那些往事，甜点时间两人共饮碰杯时的温馨，想起她说“我也相信你”时心里涌起的那股暖意，想起昨天战斗结束后，他靠着她艰难地在角落坐下时，却有点不想让她松手。
时至今日，她已经是自己在学院中最信任、最依赖的人。他们的关系明显超越了普通朋友，难道他要假装无视这一切、继续装傻吗？
他当然是喜欢她的。
路明非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紧绷着，深深吸气。
但是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撞击着胸膛，难以平息。
他喜欢她，不止朋友的那种喜欢，也不止是盟友的那种喜欢，是……
可他却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因为只要继续，就会想到那个只剩下最后一格的轮盘。
路明非摸了摸枕头边的手机。屏幕暗着，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