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利落地接过威士忌瓶子，随后从腰间抽出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起酒来。
“怎么还自己带杯子了？”守夜人有点不满，“嫌弃我这里的东西你就别喝，滚蛋！”
昂热翻了翻白眼，把这家伙的话当个屁放了，直接就拉过电脑桌前的椅子坐下，悠哉游哉地喝了起来。守夜人骂骂咧咧一阵，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瞪着眼睛重新倒回了沙发之上，回应起他进门时的那句话：
“还没事来看看我……说吧，你又有什么新发现？”
昂热倒也是干脆，“刚刚收到了关于一位龙王的情报。”
明明是足以让整个混血种世界震得抖三抖的消息，沙发上的这位却是面色没有丝毫变化——当然也可能是他早就喝酒喝得满脸通红了。
“都已经干掉三位龙王了，现在搞得这么神经兮兮作甚？”
“那如果这位龙王，早已经潜伏在人类社会百年乃至千年之久，熟悉我们的一切，甚至可能潜入了混血种社会的高层呢？”
“你说什么？”守夜人瞬间坐了起来，瞪大眼睛，“居然有这种龙王吗？”
昂热点点头，表情凝重，没有说话。
于是那位顶着肚腩的中年大叔此刻又颓丧地在沙发上躺了下去——还不忘在躺下之前从旁边的冰桶里摸了一块冰丢进嘴里——随后捂住了脸，似乎很是焦虑。
“我还没说让你帮忙呢……”昂热有些无语，“这次借口是不会还是晚饭油腻肚子痛吧？”
“谁说我是要找借口了？”守夜人把手挪开，“我只是悲伤于最近几年那些各国最美小姐的选举活动还有阿美利加现在那愈发看不懂的跨性别活动……肯定是那个龙王搞的鬼！要把我们年轻一代的审美完全带偏！”
“……别扯淡了，认真点，这件事还要牵扯到楚子航。”
“那个带着奥丁烙印的学生？所以说那个神秘的奥丁就是龙王？”守夜人想了想，点点头，“也算合理……不过身为龙王，却把自己伪装成神话里的神王？有意思。还能在人类社会里蛰伏这么久，看来是有野心又有耐心的家伙啊……不好对付。”
“所以你是打算借助他身上的烙印，去寻找那位龙王的尼伯龙根吗？”他看着昂热，“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好主意……”
“不，我暂时不打算这么做，情报了解得太少了，怎么能贸然进入人家的主场作战呢？”昂热摇了摇头，“目前我更想做的事情是——”
“再次彻查格陵兰事件。”
本来嚼着冰块的副校长动作在此刻僵住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点头。
“没错。”
“所以，我希望你最近能找找你的好儿子聊聊。”
“原来拐来拐去是这回事吗？”守夜人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曼施坦因不是很待见我啊……你直接找他不好么？”
“太多双眼睛会盯着我了，”昂热又饮下一杯威士忌，朝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但是一个没有做好父亲天职的男人，找自己失散多年后重逢的儿子修复关系这种事，不会引人怀疑。”
守夜人震惊地看着他——当然不是因为被对方点出了这段难堪的父子情——而是因为另一件事。
“你觉得奥丁就在学院内？”他的声音都不禁放轻了。
“没有，但是我们确实应该小心。”昂热提起已经空了一半的威士忌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一杯。他凝视着那翻滚的酒液，语气沉闷，“毕竟，格陵兰的那场意外，我们不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你是对的。”守夜人沉默一阵，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口闷掉，点点头答应了。
两人不再说话，一杯一杯地开始喝起了酒，看着窗外渐浓的暮色逐渐笼罩学院。
“其实，那位龙王也不一定是很了解人类社会。”似乎是想安慰昂热，守夜人忽然提到。
“怎么说？”
“你不是说这次的消息是某个学生误打误撞地触发了言灵·先知而看到的吗？”守夜人打了个酒嗝，“先知那玩意儿你也信？几十年前那次谁谁的著名预言，最后不也变成笑话了……说什么救世主出现了，结果啥都没发生。”
“没准那些线索最后指向的是一位已经失去记忆的龙王，自己也忘却了身份呢？说不定他还能给我们发工资呢？”他开了个玩笑，试图活跃一下气氛。
昂热没有回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夜色愈发深沉，路明非洗浴完之后吹干头发，裸着上半身走到微开的窗前，感到秋夜的凉风吹过，顿时生出一股惬意。
已经和零说好了明天去那家蛋糕店来着，只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那里的味道……他转了个身，打算去拿手机再仔细查一下攻略，却忽然看见自己的宿舍沙发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哈喽，哥哥。”小魔鬼笑得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