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幻境……那个炼金物品把我拉进来了。”
零心中了然，默念起古奥森严的语言，发现镜瞳的运转仍然流畅，原本紧绷的神经也是稍稍一松。她扫视四周，很快发现沙丘阴影下蹲伏着一个狰狞的身影——幻境的守卫。
击溃它，幻境自破。她眼神一凝，正待上前解决，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视野骤然一暗。
零愕然抬头，看到那轮原本高悬于幻境天空的月亮，此时此刻竟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裂痕，在余光里，那个守卫也无声无息地蒸发了！
怎么回事？这种突如其来的异变绝非这个炼金物品本身的力量，是有什么远超这个层次的存在，强行介入了幻境！
似乎是要证明她想法的正确，那片黑暗的中心，一道身影此时缓缓地浮现。
零毫不犹豫地将镜瞳的解析能力提升到极限，可放眼望去居然没有丝毫收获。最终，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神秘的身影在距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轻轻落下，露出真容。
那是一位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裙摆上绣着繁复瑰丽的暗色花纹，头顶覆着黑色的头纱。
但最关键的，让零忍不住浑身战栗起来的，是她的脸。那张脸竟然……和自己有着近乎九成的相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无数个念头疯狂闪过，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
那位少女缓缓看向了她：
“你好，另一个我。”
“另一个我？”
零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而对面少女的深蓝色眼眸仍然毫无波澜，她看着零，平静地重复了自己的话：
“没错，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线的你。”
“证明。”
“这一路上我们不会彼此抛弃，不彼此出卖，直到死亡的尽头。”神秘少女倒是没有因为零的态度而不耐，反而是轻轻地说出了那句话，那句属于他和她的誓约。
居然是真的？零简直不敢相信她听到的一切，毕竟“另一个世界线”这种话实在是荒谬绝伦。但是，这个解释却又诡异地契合了眼前这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一切——那强行撕裂幻境的恐怖力量，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以及这句私密至极的话语。
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选择了暂时接受这个匪夷所思的说法：
“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吗？我已经没有名字了。”神秘少女摇了摇头，“我已经是，失路之人。”
失路之人……零的呼吸骤然一紧。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她自然知道这是龙国古诗词里的名句，将那种一种无处安放、无人见证的孤独写得淋漓尽致。但是，她更害怕、更恐惧的，是字面上的意思。
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不被汹涌的情绪冲垮。“我不能这么叫你。”
“那就叫我魔女吧。”神秘少女还是那种仿佛对所有都无所谓的样子，“反正现在他们也都这么叫我了。”
“好的。那么，魔女小姐，”零终于还是不安地问出了那个问题，“在你的世界线里，路明非现在怎么样了？”
魔女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缓缓开口，这次她的声音里终于不再如过去那般平静，
“他走了。”
零的呼吸停滞了。
“怎么可能？”她不敢相信，也不能相信。
“老板打算让他完成全部交易，最后确实也成功了。”魔女顿了顿，“他告诉我，这样就会让完整的他归来……我其实不太放心，也提醒了路明非几次，但是已经无法扭转局势了。”
“交易完成后发生了什么……”零发现自己的嗓子已经有些发哑了。
“老板的计划失控了，他唤醒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哥哥，而是一个只知晓毁灭的存在。”
零如遭雷击，原地趔趄了一下，她捂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喘不上气。但她强迫自己呼吸，她还不能在这里停下，她必须知道更多。
“后来呢？”
“老板带着他去了北极，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是他也绝望了，我不知道……”魔女眼帘低垂。同样露出了脆弱的模样，“一切都在那里终结了。”
“你……没有去那边找过他吗？”零还不肯接受这样的结局，执拗地追问着。
魔女再次沉默了，接着，她抬起手，将头上那层黑色的轻薄头纱拉下，遮住了她所有的面部表情。
“我去了，见到了他最后一面。他在最后又醒了，但是我已经救不了他了。”
“他最后看着我，”魔女说到这里停止了，她深深地喘气，像是要平息内心的汹涌，随后她终于继续说了下去，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他对我说，这一路上，谢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