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路明非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他根本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将那即将倒下的身影接住。

    温香软玉入怀，此刻那个平日里总让他感到无比可靠的零，此时却柔柔地靠在他怀里，眼睛紧闭。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她其实是很娇小，很瘦弱的女孩。

    自己之前到底在躲什么？为什么要和她保持距离？

    路明非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刚才那些混杂着退缩与旖旎的复杂念头，此刻都被巨大的恐慌碾得粉碎。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怎么对她的——回消息只回最简单的礼貌用语，见面也只是说些客气话，不再主动找她。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最后留给她的就是这些。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零之前说过的话在疯狂回荡：

    “两名普通人出现了原因不明的精神恍惚和幻视等症状……”

    “零！零！醒醒！听得见我说话吗？”

    路明非的声音带着颤抖，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探了探少女的鼻息，又摸了摸她颈侧的脉搏。还好，这些基础生命体征都还稳定，可这紧闭的双眼，这毫无反应的样子……实在让他无法冷静。

    就在他六神无主，情急之下已经呼唤小魔鬼帮忙的时候——

    他臂弯里，那具柔软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路明非猛地屏住呼吸，低头看去。只见女孩的秀眉极其缓慢地颤动了一下，然后便在他的大喜过望中，缓缓地睁开。

    但那不是他熟悉的冰蓝色眸子。

    那是一双燃烧着炽烈光芒的黄金瞳——其中也没有平日里的冷静和克制，只有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坚定，和一丝莫名的悲伤。

    路明非吓了一大跳，所幸黄金瞳亮了一瞬便熄灭了，冰蓝色的美眸重新出现，茫然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却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动作很轻。他也没有丝毫抗拒，只是听着自己的心跳。很奇怪，之前和她一起坐着的时候自己明明心里跳的很快，可现在两人如此亲密接触，胸膛里的搏动却平缓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零才直起身子，从他的怀里慢慢挣脱。她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但是脸色还是有点白，路明非赶紧把她扶到长椅上，看着她慢慢坐下、坐稳。

    “谢谢……印章装进屏蔽盒里收纳好。”她总算开了口，声音还算平稳，路明非这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看来零并没有受到什么很严重的伤害。

    他赶紧照做，随后又迅速赶回她的身边。零见他做完了也点了点头，扶着椅子把手似乎想站起来，可是晃了一下后小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路明非下意识地伸出手，准备扶着她出去，孰料此时女孩却牢牢地盯住了他，静静地开口说道：

    “我还有点晕，等下你背我出去。”

    这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亦或说是某种默契，他点点头，对此甘之如饴。

    路明非蹲下身，让女孩趴在了他的背上，手臂环住自己的脖子。两人的动作都很自然，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没来由的，路明非想起了在东瀛那次听到梆子声后冒出的那些回忆，一幅幅破碎的画面又一次侵入他的脑海。

    冰天雪地里，男孩背着女孩，沿着乌黑的铁路行走，女孩蜷缩在男孩背上，靠着男孩的体温取暖。两人就这么慢慢前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一根根冰封的枕木。

    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可是自己什么时候到过那么北、那么冷的地方？但是那些事情，又确实是自己回忆的一部分。

    他想不明白，干脆也不想了，吭哧吭哧地就往外走。负责人迎上来，看到两人这个姿势，连忙询问情况。

    在得知已经处理完毕后，他点点头道谢，称赞他们的工作卓有成效，可是与此同时，他脸上的严肃表情已经完全消失，向路明非投来的眼神里混合着“我懂的”的促狭、“兄弟牛逼啊”的艳羡以及“回去后该怎么发帖”的八卦光芒。

    路明非没心思解释，也懒得解释。八卦死你们得了，也不赶紧叫学院那边的医务室来……

    他就这么腹诽着，随即意识到零已经清醒了，如果真的需要医疗帮助，她应该早就会说了。

    那看来，她只是有些劳累，想到这里，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没那么紧张了。

    随后，路明非意识到了更多的东西。

    女孩的脸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轻。那头白金色的秀发也在蹭着他的脖子，有点痒。她的确是完全放松地把自己托付在了他的背上，仿佛这里是她早已熟悉的家里，能带给她满满的安全感。

    于是，在返回的车辆到来之前，他就一直这样继续背着她。

    回到学院的路上，零靠在座位上闭着眼睛。一旁的路明非以为她睡着了，却忽然听见了女孩的询问：“你刚才……是不是很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