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前，他对零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绘梨衣。
女孩站在昏暗的灯光下，暗红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她也在看着即将离开的自己，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衣角。
他相信她已经成长了不少，但是就这么让她独自执行任务，会不会太快了？路明非忽然有些小小的担忧。
他倒是不担心战斗的问题，他担心的是她的心理。毕竟在这个蕴含着足以斩灭尸守之王的力量的身体里，藏着的还是一颗天真幼稚的心。
但这已经是最简单的任务了，目标只是一个刚刚才被污染的普通人。而且，她不可能真的永远不长大，永远躲在他身边。
也该让她独自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一面了。
“你可以的。”他再次鼓励道。
绘梨衣看着他，很用力地点头。
路明非拉开车门，伊莎贝尔还在后座上，便携终端屏幕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映出女孩专注的神情。
引擎轰鸣，车渐渐远去。零和绘梨衣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离开。她们还需等待几分钟，文不凡调来的本地接应车辆已经在路上了。
绘梨衣收回目光，悄悄瞄了一眼身旁的零，随后试探着开口。
“零……”她的声音很轻，“第一次独立执行任务的时候，紧张是正常的吗？”
零看了她一眼，冰蓝色眸子里只有平静。
“正常，我当时也一样。”她回答道。
绘梨衣有点意外，她以为零这样的人是与紧张无缘的，不禁有些好奇，“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已经过去很久了。”零解释着，一边仰起头，视线投向深邃的夜空，似乎也有些缅怀，“当时我在很冷很远的地方，为了完成任务，需要去爬通风管道。”
通风管道？那么窄的地方可以居然可以爬过去么？为什么要爬？绘梨衣想象着自己在那种狭小的地方努力前行的画面，忍不住抖了一下。
“后来呢？”
“第一次我吓得发抖。”零收回视线，“但是做完之后就不紧张了。后面我发现，只需要一板一眼地按照指示去做，就很容易。”
绘梨衣低下头。她想起以前在蛇岐八家的日子。那些漫长的下午里她一个人抱着小玩具看动画片，屏幕上的人物吵吵闹闹，但偌大的屋子里很安静。
偶尔会有人进来，给她送吃的，带她去检查身体，哥哥也会来陪她打游戏。他们对她很好，但她知道他们怕她。
她听话安静，不给大家添麻烦，可他们还是把她当做……怪物。
所以她才会跟着Sakura离家出走。其实她也不想一直听话，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我……”她说得有些支支吾吾，“不想只听话。”
“伊莎会告诉你。”零详细地告诉她，“还有诺玛也会帮忙，她们会给你提示。”
随后，她顿了顿。
“但下决定的人，会是你。”
绘梨衣抬起头，看着零的眼睛。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鼓励，也没有安慰，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
“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远处，几道灯光在街角出现，伴随着轮胎和地面的剧烈摩擦声，支援的车辆已经来了。
“相信你自己。”零说的很肯定，随后转身走去。
绘梨衣看着她登上车，自己也钻进了自己这份任务的专车里。她想着刚刚零的那些话，又想到路明非的鼓励。
她点了点头，这次，她要自己完成。
…………
通往城南火车站的路上，路明非正在飙车。
“城南火车站结构图已调取，另外铁路调度指令显示，三号站台的货运列车即将开拔。”伊莎贝尔飞快地报出最新情报，“卢卡很有可能以它为目标。”
路明非盯着前方道路，“我们现在的预计到达时间？”
“四分钟。”伊莎贝尔说，眼睛没离开屏幕，“但火车在五分钟后必然发车，时间很紧。”
“诺玛不能阻止吗？”
“不行，货运列车的时刻表早就定好了，如果我们要阻止这一列，就等于干扰整个火车系统，造成的乱子太大了。”
路明非没继续开口，只是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点。在轰鸣的引擎声里，车里没有人再说话。
他忽然意识到，今晚的伊莎贝尔有些不同。没有那些惯常的“主席小心”，没有那些体贴又似乎带着点仰慕意味的关心。她只是坐在后面盯着屏幕，调取监控，联络各方，语气平静地报出每一个情报。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叫他组长，而不是主席。
与此同时，伊莎贝尔自己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心里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