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概二三十级，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他想停，而是脚自己停的——某种刺鼻的气味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每往下一级就它的存在感就多了一分。
那是血的气味。
现在，它堵在台阶尽头，昭示着一张记录着可怕与悲惨的画卷，即将在他们面前展开。
路明非心中微沉。难道受害者不只有两位专员？
零从他背后抢到前面，停在门外侧耳倾听片刻，做了一个“安全”的手势。路明非点点头握紧武器，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她将门打开。
门后是地下室，不用刻意寻找，他们便一眼看见了地上那两具执行部专员的尸体。
他按住耳麦，尽量控制自己的语调平稳：
“伊莎，找到他们了。两位专员……确认死亡。”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伊莎贝尔的回应：“……明白，诺玛已记录。组长，绘梨衣已返回我处，正在检测证物。”
“好。”路明非简短回复，随后叹息着蹲下，从腰间包里拿出一些纱布，盖住了那两张苍白的脸。
他的手在赵洪的身上停了一秒。那个冒血的窟窿位置，正对着后心，毫无疑问是致命的背刺。
来自于同伴的背刺。
安息吧……后续该让学院的校工来处理了。
他站起身，示意零一起离开。
“看那里。”零提醒一句，她的手电筒已经照向了更深处。
路明非跟着望去，顿时心中一紧。
那里横七竖八地倒着更多人的躯体。花臂、染过的头发、廉价皮夹克，看来他们就是外面那些和执行部小组发生枪战的帮派分子。
路明非记得执行部小组动用了麻醉弹壳——他们没打算痛下杀手。
但此刻，这些普通人身上布满了狰狞的刀口，所有的喉管都被一刀切开，从左到右，狠辣凌厉。
路明非数了数，共有七个人。当手电光扫过其中一个人的脸时，他看到他眼睛还睁着，露出惊恐万分的表情——显然不是在昏迷中被杀害的。
路明非移开视线，喉咙发紧。
“这个疯子……”他喃喃自语。
“走吧。”零看了他一眼，碰了碰他的手背，轻声说道。
“嗯。”
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转身和零一起快步离开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下室。
走出地下室，重新回到厂房，他吸了一口没那么腥的空气，忽然想起仅仅是几个小时前，自己还在同学聚会上欢声笑语，品尝美食。
这就是他的人生，从欢庆的宴会时刻到冰冷的案发现场，中间只隔了一架黑色的直升机。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那两个牺牲的专员，”
零已经走到前面了，她蹲在墙边，手电光照着地上那些血迹延伸的方向，开始说起她的观察，“他们的死因，一个是后心位置的穿刺伤，另一个是正面伤，并且身上有大量的搏斗痕迹。”
“你的意思是，第一个专员是遭遇背刺而亡，第二个则是经历了一番战斗才被杀吗？”
路明非思考了一下，随后点头，“那就和那个对讲机的内容对上了……我猜，第一个专员就是那个老赵，他被袭杀后，卢卡呼唤联络车里的小李过来，但是这次他没有偷袭成功，所以爆发了战斗。嗯，然后他又把那些昏倒的混混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其实路明非这几年也是见识过大场面、和龙王正面交锋的男人了，可是现在心里仍然有些触动。
明明这次任务的危险性和规模远远低于过去，可那份恶意却不遑多让。
不是因为场面大，而是因为——他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方向——那是自己人。
唉，没想到自己老家这种破地方都能发生这种事……路明非摇摇头，努力把心中的不适排出。
他和零走出仓库，伊莎贝尔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组长，初步检测结果如下：刀上的血迹DNA与两名死亡专员确认匹配，刀柄指纹属于卢卡·加图索。”
“基本可以确定，是卢卡袭击并杀害了两名队友。”
确凿无疑，铁证如山，路明非深吸一口气，果然是他……但是为什么？
“在卢卡被调来之前，本地执行部团队原有三人，”伊莎贝尔继续汇报，调出了历史资料以及诺玛的最新分析，“赵洪，李颐和，以及文不凡。文专员今天下午留守本部，未参与此次行动。”
“种种证据显示，卢卡在杀害赵、李二人，又杀害外围的帮派分子后，进行了现场清理。根据诺玛分析，卢卡很可能曾在此处设伏，目标是预计会前来查看情况的文专员。”
她顿了顿，语气里露出一股庆幸，“只是他没想到，学院直接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