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抛出这样的问题，几乎所有卡塞尔学院里认识路明非的学生老师们，都会觉得这个问题蠢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呢？路明非简直就是这个形容的反面。
毫无侵略性的清秀外表，随意又大大咧咧的打扮，说话时也不会大声鼓噪，基本都在白烂话和吐槽和自贬。同学们完全没见过他大发脾气的时候，也没见过他与人有过大的争执，倒是见过他狼狈地为自己过错道歉的时候很多。甚至本性也只是个纯情小处男，在帆船体育课去湖边时都不敢放开盯着穿衣清凉的女生们。
而像楚子航、恺撒这些和路明非关系更近的朋友，会稍微不那么拿的准。
恺撒在过去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把他当做没有存在感的废柴师弟，是要由自己罩在羽翼之下的保护对象。东京事件后，路明非赢得了他的尊重。可恺撒不会觉得那些关键时刻的举动是缘于愤怒，只会视为他潜藏的责任感和勇气。那份力量底下是否有着暗流涌动？他不清楚。
楚子航呢？他和路明非是更相似的人，比起恺撒，他更能理解路明非的内心世界。
在数年前路明非暑假同学聚会时，当时的楚子航就在披萨馆外面，看见了他满脸又难过又发狠的样子；同样是在那年的秋天，病房里的他见到了因为诺诺的订婚，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满脸写着孤独和不甘心的路明非。
所以他知道，路明非绝对没有那么表面上那样嘻嘻哈哈，可是即使如此，楚子航也无法断定，路明非体内真的蕴藏着巨大的愤怒。要不然，为什么他会在自己提议去打断婚车的车轴时，拿自己的经历来鼓劲时，他还是懦弱地自认屌丝，然后吃夜宵吃到当场睡大觉？
但是现在，楚子航从那对黄金瞳里看到了愤怒，那是滔天的火焰，绝非一时的积累或者偶然的兴起。与其说那是对他的愤怒，不如说是路明非对他那个自觉糟透的人生的反抗。
这才是真正的S级，真实的你么，路明非？
“……哈。”
楚子航还在思考之际，路明非已然重新站起。和这声轻微的吐气相伴的，是嘴边流出的蜿蜒血迹。可他似乎浑然不觉，只是举起了刀。
“……师兄，还没结束呢。”他执拗地又重复了一遍。
楚子航也重新摆出了战斗的准备架势，这一次，他不再如开始那般随意地站着。
“你早就该这样了，路明非。”
“是吗？”无形的气势从路明非的身上腾起，如果说刚才的战斗给这片空间带来了血气，那么现在这里只有压抑。假使此时有人在一旁观战，他一定会感觉到空气变得难以喘息。
“我只是不想，又一次徒劳无功罢了。”
话音未落，路明非的人已消失在原地，那是以意志将身体的筋骨推到极致后迸发出的超速。
他没有发出咆哮，甚至没有吭声，只有冰冷凝练的意念化作火焰在他的眼中燃烧。那份怒意此时被路明非牢牢驾驭，化为供他奋进的柴薪。
闪亮的弧光直指楚子航持刀的手腕，狮心会会长瞳孔骤缩，蜘蛛切迅捷点出。
“叮！”
刀尖相撞，但路明非被点中的弧刀并未就此被荡开，他反而借力顺势画出一道圆弧，黏着刀尖精妙地变向，依旧抹向楚子航的手腕。他仍然采取了同此前一样的缠斗策略，当楚子航右手的童子切急撩架开时，路明非却已借这顿挫之间的空隙，侵入内围！
两柄短弧刀化作两道盘旋的蛇牙，快、准、狠地切向楚子航的身躯，楚子航顿陷被动，却并不慌乱，而是调整好步伐缓缓后退，在方寸间抵御那无处不在的攻击，一时间，金铁交加声密如骤雨。
“好！”
在格挡中，楚子航低喝一声，战意渐渐从眼中浮现。
忽然，他用右手的童子切抵住路明非的左手攻势，在一呼一吸之间猛沉身躯，右足跺地，硬生生地止住移动，强行拧转自己的左侧身体，躲过路明非的右刀，随即又猛力一顶。
明明他的右手还握着长刀，手肘却以一种反常理的姿势地曲起，带着巨大的力量狠狠地突了过去！
电光石火间，路明非也做出了及时的应对。在这个双手皆在伸展，不好回拉之际，他却借势往自己的右侧一滚，让楚子航那势在必得的肘击，最终仅仅只在他的脑袋上划过一道劲风。
两人身体交错，各自都有些失衡。楚子航站稳身体，看向对面，沉声问道：
“很好啊，路明非。果然，我没有看错……可你以前为什么要抗拒这样的自己呢？”
“抗拒？其实我以前从未想过我能做到这样。”说到这里路明非怔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但随后又摇了摇头，“真的，没想过我能只依靠自己做到这样……”
“你还记得我很久以前和你说过的话吗？”楚子航渐渐平稳了呼吸，“你是卡塞尔学院唯一的S级，你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