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番略显抽象的对话和突然的身体接触之后，他们之间又陷入了沉默，甚至外界的所有景象和声音，在此时也显得远离。
但这一次路明非不再觉得尴尬，反而觉得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交流，这份寂静也格外令人安心。
也许现实并没有远离，外界喧嚣依旧，只是他的全部感知，现在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甚至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节奏，让自己只处在稍微落后零半步的位置。
虽然不明白女王殿下刚才心境经历了怎样的波动，但是她的行为，无疑已经越界了——那条模糊的、象征着朋友关系的线，被她越过了。
可是在越过之后，她又安然地撤了回去，而他不敢询问，甚至也不敢细想。
于是，现在这种微妙又暧昧的情况，反而变成了他想要致力于维持的新关系。
既然无法定义，那就不去定义，就让自己小心翼翼地沉浸其中吧，直到这个模糊不清却又暗流涌动的新世界坍塌，亦或是迎来新生。
他偷偷瞄着零的侧脸，冰山小女王已经恢复常态，不过往日里熟悉的高冷冰山气息现在仍然收敛着，整个人甚至显得有些乖巧可爱的反差。
路明非心里不禁有些嘀咕起来，难道零的内心其实是一个有些腹黑的小恶魔？刚才的事情会不会只是她忽然想逗逗我、或者说只是某种试探？
不，想想也觉得应该不可能吧，冰山小女王的内核如果是这样也太奇怪了……
嗯，奏效了。零默默地想着，脚步稍微轻快了一些。虽然刚才确实是有感而发，但是看起来，这样自己主动的行为，反而非常适合对付他呢。
先继续保持沉默吧，越是给他时间消化，就越能让他心里明白……而且，也算是对这家伙忘了我的小小惩罚……虽然不怪他。
不知不觉，他们走到了湖畔的一处码头，只是入口处已经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季节性关闭”。
“可惜了，”终究是沉默了太久，路明非半是找话，半是真心地主动打开了话匣子，想要和女孩聊聊天，“应该是现在水温太低，风浪变大，所以关停了。”
“嗯，时间不对。”零停了下来，仔细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态不似作伪，眉眼间多了些笑意，“或许，未来就对了。现在走走，也好。”
说完，仿佛只是随口而言，她便继续向前走去。路明非摸摸脑袋，不知道零为什么看上去心情变好了，但是也放松下来，赶紧追了上去。
少女内心清楚，其实路明非压根不喜欢什么泛舟湖上的活动，以前卡塞尔学院进行帆船运动时，他也更多是在旁边看着，或者给大家跑腿……即使在他成为学生会主席后，她从他那里听到的关于这方面的事情，也都是手下的部长们因为购置帆船的预算而吵架。
但是他现在却在可惜？真有意思，连找话题都这么不擅长，用的借口都和喜好相反。或者说，在他那无意识的可惜里，对准的不是这件事……而是不能和她继续这样相处呢。
暖意渐渐地上涌，拂晓的朦胧与微寒逐渐被温暖所取代，阳光变得直白而坦荡，他们的影子在路上逐渐清晰起来。
零和路明非从湖边的栈道走出，来到一条更宽阔的道路上，现代的建筑群开始出现在他们眼前。路明非往前看去，见到了一座颇有些滑稽的雕像——一个男人抱着一条个头比他还高的鱼。
这是到了……水族馆？路明非有些意外，但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其实走着走着他已经发现零把他带到密歇根湖来了，而这座水族馆享有盛誉，已经有七八十年的历史了，本来就是一个好去处，更何况在湖边漫步这么久了，能进室内休息一下也是好事。
正想着零是不是要直接进去，却见她脚步一转，走向了水族馆旁边的一家餐厅。
“先吃早餐。”
两人入座，侍者很快送来菜单供他们点餐，由于天气微寒，两人都要了一杯热牛奶。
随着食物上桌，路明非舀起一勺燕麦粥送进嘴里，恰到好处的口感让他满足地眯了眯眼。零果然很擅长挑选餐厅，果然什么腹黑女孩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女王殿下的内核明明是老吃家嘛。
两人安静用餐，气氛和谐。路明非放下勺子，看着窗外美丽的湖景，又偷瞄了一眼对面优雅进食的女孩，心里慢慢有了一种不真实感。
我真的在和零一起在外面游玩呢……
就在这时，又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他的脑海——那是他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说法：
话说这男女相合，本属阴阳正道，若要情意滋长，少不得相约共会。
然而，这短短的二字“约会”，却也大有学问在里头——江湖传闻，便有三大圣地堪为表率：
摩天轮、电影院以及……水族馆！
约、会、圣、地！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