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裹紧了外套，向着校门口走去。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
早点来，调整调整心态，至少得自然一些吧。毕竟，今天的目标还是把女王殿下哄高兴，好好陪她玩。她帮了我那么多次了，怎么也得回报人家……路明非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地只把事情限制在朋友之间，而不去想那些其他浮起的绮念。
太久的黑暗已经让他习惯，并理所当然地把它当做了世界的底色。在变成这样的人之前，少年时他也曾经怀有那些小小的期待，在天台上一次次的远眺和幻想。可所有的希望最终都归于沉寂，化作了身后的影子的一部分……
不，什么都没留下。别人的影子至少是浓烈的黑，而他这样的小透明，即使有光难得照过来，留在地上的也只是模糊褪色的白之影。
路明非转过拐角，看到学院的正门，令他始料不及的是，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已然等在了那里。
她已经到了吗？路明非呼吸微微一滞，有些不敢相信地向前快走几步。
少女的身姿更加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她就站在那里侧对着自己，静静地望着天空中起落的鸟群。
这一瞬间，路明非脑海中所有的预演都退得干干净净，天地间攫住他所有思绪的，只余下她。
零今天没有穿她惯常的学校制服，而是穿着燕麦色的长裙，在这个色调下，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起来。裙摆过膝，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露出线条优美的白皙小腿。笼在外面的那件米白色开衫松松地拢着，不仅是保暖，更是将女孩平日里的冰山气息收纳于内，多了一抹说不出的动人。
我刚刚是……不不不，不对，我们只是朋友一起出来玩。路明非回过神来，赶紧压下心中的悸动。
不过，这个样子的零，确实和平时很不一样……而且很好看。
“早。”
他向前走去，零似乎听到了动静，收回目光转过来看向他。
“早上好！零……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事，我也是刚到。”零没有看他，将一缕被微风吹到颊边的发丝挽到耳后，“那就出发吧，我已经定了车。”
她没有多言，径直走出校门，路明非赶紧跟上，替她拉开了后座车门。零坐进去时，他看到她轻轻扭动了一下脚踝，他没有多想，来到另一边上了车。
随着窗外的景色飞快地向后移去，路明非也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试探着开口：“零……我们今天具体是去哪？”
“随便逛逛。”
“随便逛逛？”路明非一愣，随即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却又有些小小的失落。
果然，只是她找我一起出来玩而已……想是这么想着，路明非却有些不敢直面女孩的俏脸。
他移开视线，想平息心中的那股痒痒劲，却无意中瞟见零的裙摆边缘，似乎沾了一片带着晨露的花瓣。
他心中一动，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这之后，路明非又有些局促起来，在这个两人并排坐着的狭小空间里，她今天用心的装扮，她比平日里柔和得多的气场，连同她的存在本身都是那么的明显。
无论如何，今天女王殿下对自己的对待肉眼可见的郑重，可是在口中，她却只说是“随便逛逛”……他有些不敢继续想下去了。
路明非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甚至有些不敢看身边的冰山小女王，目光飘向窗外，假装自己对路边的建筑很感兴趣。
零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见到他这副模样，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只是嘴角似乎微微有些上扬。
在忽然变得稀薄的空气中，他们都一言不发，心境却大相径庭。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公园入口。铁艺雕花的拱门上缠绕着藤蔓，远处隐约可见波光粼粼的湖面。
“下车。”
路明非看向窗外，又看看身边的零，心脏再次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思绪，跟着女孩下了车。
九月下旬，秋寒已至，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吹来，让心神不定的学生会主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嘶……还是有点冷啊。”
跺了跺脚，路明非扫视了一下四周，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街角的咖啡店上。
“零，等我一下，五分钟！”
路明非指了指咖啡店的方向，看到少女点了点头，就朝着那边小跑过去。
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孩匆匆跑向咖啡店，见到他仿佛在落荒而逃的样子，心里却更加高兴了一些。她遥望着那个身影，嘴角上扬，但是忽然间，她好像又想起了什么。
记忆中的那道身姿，和现在远处的路明非重合了，她不再微笑，心情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