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喘了口气，看向渐沉的夜色，“零？”
“蕾娜塔？”
“啊……哦！”
蕾娜塔这才意识到他在叫她，连忙从他背上滑了下来，一下子没站稳，还好零号伸手扶住了她。
“谢谢……”她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座简陋的小屋。屋顶积着厚厚的雪，烟囱歪歪斜斜地立着。墙壁上有几处已经开裂，露出里面发黑的保温层，但整体还算完整。
“这里应该是用于铁路维护的看守点……看样子维护人员很久没来了。”
零号带着她走上前去，轻轻松松地推开了破烂的大门，进去扫视一圈先皱了皱眉又勉强点点头，“好歹是个能落脚的地方。”
两人简单清扫出干净的地方坐下，也不知道零号怎么做到的，反正壁炉也燃烧了起来，火还挺旺。
蕾娜塔觉得这家伙身上一定藏着某种作弊的把戏——也许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偷藏了火柴？不过她也懒得追问。
她被指挥着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放在火边烤干。湿透的衣物搁在壁炉前的架子上，带着一路风雪的痕迹，升起蒸汽。
“你不脱吗？”身上只剩下单薄衬衣的女孩靠在火边，转过头看向他问道。
“我不用。”
零号又露出了那种“看我给你表演个魔术”的贼笑，直接就站起身，把身上那件还抖着雪的大衣抖了下来，“看！”
黑暗中一道火光闪过——但是蕾娜塔没有看到任何燃烧的痕迹。那份热度伴随着突然卷起的旋风带起大衣，将其上的雪水和冰晶直接甩离。
随后又是一道热风在室内吹起，将大衣完全烘干。整个过程只有几秒钟，当零号得意地把大衣放在她面前展示时，整件衣物已经干爽而温暖。
她瞪大眼睛，“怎么做到的……”
“其实很简单……”
话还没说完，零号忽然捂着自己的头，一屁股坐到地上。
“零号！你没事吧？！”
“我没事啦。”零号抬起脸，露出那个她所熟悉的笑容。但这次的笑容比之前慢了一拍，额头上也起了一层薄汗。
“唉呀，就是挨骂了而已……”
“挨骂了？”
蕾娜塔微微歪了歪脑袋，心说零号又在犯神经病了。最早见面时他就承认自己是神经病，之前还说过自己脑袋里有两个人整天在吵架来着。
“对啊，这次他们两个不吵架了，都在骂我，说为了耍帅而影响来之不易的平衡……”
零号撇了撇嘴，一脸“我做错什么了”的委屈表情，但那份无辜里又带着点狡黠，像是在说“下次还敢”。
蕾娜塔微微一怔，忽然意识到什么。
零号说骂自己的是“他们两个”——也就是说原本就有两个声音在吵架。再加上这个会和她聊天、耍宝、刚才还在变“魔术”给她看的零号……那就是三个？
看来零号脑子里比她之前以为的还要热闹。
“平衡是什么意思？”她问，“不吵架了在一起好好待着吗？”
零号眨眨眼睛，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壁炉里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那张清秀的脸照得明明暗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们那个，怎么说呢，就是我们三个……”他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讲一个天大的秘密，“有一个，天天嚷嚷着复仇，说什么‘不要让忘恩负义的人留在世上’、‘夷平一切恶’之类的话，凶巴巴的。
“但他从来不出来，就缩在角落里喊，和另一个吵架，有时候累了就安静一会儿，然后接着吵。
“还有一个挺傲的，算是我们里面最厉害的一个。那个爱吵架的每次嚷嚷的时候，他不耐烦了就跟人家拌嘴，说什么一切的恶只不过遗忘了宽恕……他有时会出来透透气——黑蛇也最听他的话。”
黑蛇……蕾娜塔忽然有点想念这位在月圆之夜帮她打破禁闭室铁门的大个子朋友。它现在怎么样了？但是零号没有在这里多言，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最近为了从黑天鹅港逃出来，也为了……”零号看了她一眼，声音放得更低，“我和那个傲气的达成一致，那个爱吵架的也不吵了，就在旁边看着。大家达成了某种平衡，难得安安静静地一起待着，齐心协力地把事情都搞定了。”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发空，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
“可逃出来后，那个爱吵架的好像突然有了个主意。他说，他本来就是借住的，现在要离开我们……但好像是因为他偷走了那个傲气的手上什么关于梦的力量——当然他自己说是借——反正，两人又开始吵架了。”
蕾娜塔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借住、什么偷走、什么梦的力量……这些词拼在一起，完全就像是神经病颠三倒四的胡话。
但零号讲得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