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想要感慨些什么，却又有些消沉，最终只是静静地转身，走进了驾驶舱。这个浑身鲜血的人在酒德麻衣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沉默地眺望着远处的东京，却又好像只是在发呆。
“恩曦已经接到三无了。”
酒德麻衣本来想称赞些什么，但是老板的表情里没有一点开心，甚至可以说是失落，于是她只是简短地汇报。
老板默默地点头，明明轻松地处决了新生的白王，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赫尔佐格也伏诛了，但看起来这一切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一度断电的东京天空树忽然亮了起来，仿佛灯塔一样指引他们方向，虽然半座城市都浸泡在海水里，但它仍像点满蜡烛的佛龛那么灿烂。男孩望着那个方向，光线映在他眼里像是昏黄的星海。
他怔怔地看着，瞳孔却有些涣散。酒德麻衣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瞥着他，心说老板又露出这种表情了，这种莫名的、隐隐的悲伤。
平日里他那么欢脱那么耍宝，不可能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可再看看现在的老板，轻快挺直的背微微弯曲，肩膀的线条也沉了下去，无意识收拢朝上的手指仿佛在贪恋着某种余温。他身上喷涌而出的哀意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冷肃，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悲伤也依然强烈而霸道。
她识趣地闭口不言，老板却在此时叹息地开口了：
“也许，是我之前搞错了。”
错了？什么错了？酒德麻衣有心询问，但是男孩已经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台阶上，放眼望去是一片纯白的广场。
什么情况？号称一切愿望都能实现的小魔鬼翻车了，我死了？靠北哦！不过和魔鬼交易的我，也能上天堂吗？
“好歹对我有点信心啦，哥哥。”
他回头看去，路鸣泽一身西装，坐在后方的台阶上，有些无奈地晃荡着小腿。
“总之你搞定了是吧？拜托你放我回现实世界好不好？”路明非有些警惕，“你不会想要抵赖吧？”
“哥哥……”
那双瑰丽的黄金瞳迎上了他的目光，这一刻路明非也被看得有点动摇，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悲切和哀伤？这一刻小魔鬼不再是那个俯视众生的强者，反而像个无助的孩子。
“就当是为了我，把最后1/4的生命也卖给我，好不好嘛？好不好嘛？”
“滚！”氛围瞬间消失，路明非感觉自己皮肤上泛起了鸡皮疙瘩，“算我求你了，别在这夹着嗓子撒娇行不行？”
“那你要怎样才愿意卖给我呢？”路鸣泽挠着脑袋，“这次交易已经完成了，一切都如你所愿，杀掉白王，源稚女和上杉绘梨衣也平安离开了。作为敬业的魔鬼，最后那1/4我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我就不卖给你，看你怎么办……说实在的这次日本之行，你其实根本没去度假吧？高天原那个女老板就是你派的！”
“是啊，怎么样？也是让哥哥你住上东京最好的女性减压服务会所了，够意思吧？”
“我#￥@%！”
一顿口吐芬芳之后，路明非有些累了，他想了想，走到了比路鸣泽更高的台阶才坐下。
“这次日本一系列事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沉声问道。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王将就是橘政宗。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研究了龙类多年的疯狂科学家，赫尔佐格，蛇歧八家和猛鬼众都是他的棋子。”路鸣泽耸了耸肩，“多少也算个人物吧。”
“他是怎么把这么多人一直骗得团团转的？”路明非疑惑地皱起眉头，“难道不应该很容易就穿帮吗？”
“嗯，没错，”路鸣泽点点头，“我怀疑背后可能有我们某位老朋友的手笔……”
“老朋友？”
“这个情报承惠1/4的生命。”
“滚！”
路明非不耐烦地摆摆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话说这次交易时，你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原来那个作弊码，那种融合是可以超过100%的吗？”
“这就要归功于你啦，哥哥。”小魔鬼说完之后很是顿了一会，似乎也是在想着如何开口，“我都以为……你终于明白了呢。”
“明白什么？”路明非有些迷惑，却又莫名地口干舌燥起来。其实他都记得的，那种看着他人认命、向命运下跪时的恐惧，那种心脏被攥紧，紧接着燃烧起来的愤怒。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忘记？可是他当时为什么会那么恐惧，又会那么愤怒？
忽然间他好像不再坐在那纯白的台阶上了，青翠欲滴的绿色扑面而来，他似乎又看见了小时候住的老房子，爬墙虎新生的枝条上还挂着水滴，阳光照在上面闪闪发亮。一个小小的孩子靠在他身边，轻声对他说道：
“哥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