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变身
大小姐又劝得休息去,原本的死志有些动摇,却又莫名地加深了。

    路明非转过身来,发现源稚女已经走到了他的后背,正在凝视着车里那个乖巧可爱的女孩。他想说点什么,源稚女已经抢先开口了:

    “她就交给你了。”

    “听着,我不想听你交代后事,更不想和你讨论什么狗屁命运!”路明非愤怒地小声说着,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仿佛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但是他现在胸腔之中确实有一股心灵之火在跳动。“命运厌弃你又怎么样?你哥哥希望你活着,你自己难道不也说过,为了哥哥,即使与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吗?为什么要投降?!”

    源稚女呆呆地看着他,似乎终于被说服了。路明非满意地点点头,可就在这时破风之声忽地响起。

    瑰丽的黄金瞳瞬间被点亮了,源稚女转身轰出一拳,将从天而降的巨大白色血肉打飞。

    “我靠。”路明非惊魂未定地靠在车门边,“那是什么鬼东西?”

    “是那种白丝的聚合体。”源稚女看着自己的拳头,刚刚的短暂碰撞已经留下了清晰的血痕。两人看向袭击来时的方向,隐隐约约能看到天空中飘扬着几条巨大的白线,脸色都凝重起来,“它盯上我们了。”

    圣骸大概已经到了复苏的关键时候,在这光秃秃的山上,他们这一伙人的血统对急需养分的它来说估计像黑夜中的灯塔一样耀眼。

    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路明非连忙钻进车内,背起绘梨衣,可等他出来后,却发现源稚女正在走远。

    “别!赶紧回来!”要不是背着女孩,路明非急得都想要跳脚了。不是都回心转意了吗,怎么又变成这样?

    “不,路君,”源稚女转过头看向他,指了指那些宛如触手一样逼近的白色血肉,表情平静的可怕,“得有人把它们引开。”

    在这个时候他反而不再流泪了,那张脸变得更加妖异和桀骜。龙血的力量充盈了他,让他本已经力竭的身躯挺拔如松。

    他终于能够完全地掌控自己的超级血统了,却是在这样山穷水尽之日,走向死亡之时,简直是命运对他开的一个残酷玩笑。可源稚女的表情似乎却很是欢喜,仿佛在点燃黄金瞳的那个瞬间,疯魔般的风间琉璃也回到了他的身上,对近在眼前的死亡视若无睹,只在意这顷刻间盛放的华彩了。

    他们对视着,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幕仿佛重现了。决意奔向地狱的恶鬼看着路明非,露出了似曾相识的表情,那是在高天原被汹涌而来的海水淹没之时,路明非见过的样子。

    “走吧,你和绘梨衣走吧,我给你们断后!”风间琉璃张开口,声音嘶哑,“我到最后都让哥哥失望了,合该下地狱去给他赔罪……永别了,路君,祝你长命百岁!”

    他转身,走向属于他的终点。

    恐惧和危机感让路明非快步离开,可是他总是忍不住回头看那个单薄的背影。

    其实他根本就不应该多费口舌的,要么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燃烧自己的1/4生命,把这些破事全部搞定,大家一起平平安安地活下去,说不定还能来得及去半岛酒店好好睡一觉起来看日出;要么就不应该浪费时间争辩,当时自己就直接转头就带着绘梨衣走。放着源稚女不管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任由他去赴死又何妨呢?生者尚自顾不暇,又哪里有空去管亡者和心死的人呢?

    但这世界凭什么这么操.蛋?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了?真死了,樱死了,源稚生死了,如今源稚女也要去赴死了,这些人像是被列入了冥冥中的死亡名单,无论怎么挣扎,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难道命运的高墙就是如此坚固,难道天意的枷锁就是如此难违?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隐隐间,路明非觉得自己胸腔之中有火在烧。

    但他仍然在窝囊地逃离。

    路明非一边快速走着,那股火却越烧越旺,他忍不住想起刚才的诀别,忽然有点奇妙的感觉,源稚女最后的姿态恍然间似乎有些熟悉。

    是谁呢?

    路明非想着,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身影逐渐和北京地下的楚子航重合了。

    他鼻子微酸,脚步慢了下来,怎么又变成了这样了?总是他在逃亡,总是有人替他去死,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亡命之徒?可亡命之徒最后都会死的啊,到时候又该谁顶上去呢?

    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突然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他停了下来,眯起眼睛,雨水流进他的眼眶,带来些许刺痛。

    路明非用力眨了眨眼,把背在后面的绘梨衣扶好,再仔细看去。他惊异地瞪大了双眼,自己没有看错,在远处,那看似挺拔的肩背下,风间琉璃踩在泥泞血水中的腿似乎在颤抖。

    在大雨中,他的裤子早已被浇的湿透,布料紧紧贴附着小腿,勾勒出有些单薄的线条。那线条正以一种无法言说的韵律舞动,不是蓄势,也不是力量勃发,而是一种生理性的颤抖,仿佛那双腿的主人正用尽全身力气,去对抗某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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