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了吸鼻子，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停下脚步，伸手拽住旁边生锈的施工脚手架，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这是一栋停工多年的七层烂尾楼，外墙连水泥都没抹匀，到处都是支棱出来的钢筋。
铁锈混合着雨水极其湿滑。李修缘那双廉价运动鞋踩在钢管上，好几次差点打滑踩空。他只能死死抱住粗糙的立柱，手心被蹭掉了一大块皮，火辣辣地疼。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等打完这场，高低得让赵空城带我去打一针破伤风疫苗。”
李修缘一边小声嘟囔，一边顺着脚手架翻过了最后一道矮墙，稳稳地落在烂尾楼顶层的楼板上。
这里没有任何护栏。他走到边缘，一屁股坐在粗糙的水泥地上，两条腿随意地悬空荡着。
往下看去，七层楼的高度，加上斜向的视野夹角，距离下方那条十字路口正好超过了二十米。
这完美符合他“绝不近战”的安全距离。
李修缘伸手在湿透的校服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块被水泡得有些发软的薄荷糖。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浓烈的清凉感直冲脑门，让他因为爬楼而有些发昏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第一排VIP观景位，就是这露天环境太差了。”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睁大眼睛盯着下方的街道。
就在他嚼碎薄荷糖的瞬间，下方的异变突生。
一道极其耀眼的淡金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大半透明海碗，毫无征兆地从街道四周升起。
光幕以极快的速度向中间合拢，最终在半空中交汇，将整条十字路口以及周围的几栋矮楼死死封锁在内。
无戒空域。
伴随着光幕的闭合，下方的街道中心传来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沉重的铸铁下水道井盖被一股巨力直接顶飞，在半空中翻滚了几圈，狠狠砸碎了路边的一家包子铺的玻璃橱窗。满地的玻璃碴子四下飞溅。
紧接着，一头体型极其庞大的怪物从地底爬了出来。
那东西浑身长满了灰褐色的厚重鳞片，四肢粗壮且关节反折，外形像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蜥蜴。最显眼的是它的后背上，长着一张足有脸盆大小、五官扭曲的苍白人脸。
鬼面王。
那张人脸在雨中张开嘴，发出极其凄厉的嘶吼声。声音巨大，震得路边的几盏路灯“啪”的一声接连炸裂。
李修缘坐在楼顶，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头体型堪比一辆小货车的怪物，撇了撇嘴。
“长得真够随便的，这体格，老赵今晚有的受了。”
话音刚落，街道尽头冲出一道暗红色的身影。
赵空城双手紧紧握着那把制式直刀，刀刃在雨夜中闪烁着寒光。他没有任何犹豫，双腿在积满水的柏油路面上猛地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借着下坠的势头，双手抡起直刀，朝着鬼面王的头颅狠狠劈了下去。
“当！”
一声极其尖锐的金属碰撞声在下方炸响，火花四溅。
鬼面王根本没有躲闪，它只是随意地抬起布满倒刺的前爪，硬生生地挡住了赵空城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直刀砍在那些灰褐色的鳞片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巨大的反震力顺着刀柄传导回去，震得赵空城双手虎口瞬间开裂。鲜血顺着刀槽流了下来。
怪物发出一声狂叫，另一只前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拍向半空中的赵空城。
赵空城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毫无借力点的空中，他强行扭转腰部，将刀身横在胸前硬挡了这一下。
“砰！”
赵空城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接连撞翻了路边的两个垃圾桶，最后重重地砸在一辆废弃轿车的车门上。车窗玻璃瞬间碎裂，撒了他一身。
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地一个翻滚，单膝跪地重新稳住身形。暗红色的斗篷已经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但他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面的怪物，双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李修缘将双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十根修长的手指开始在身前快速交叉，摆出了奇门阵法的起手式。
他不打算直接用术法去砸那头怪物。那种硬壳子，他现在的能力根本砸不穿。他只能等，等一个最关键的破绽。
下方的战斗进入了极其惨烈的白热化阶段。
鬼面王仗着体型和力量的绝对优势，对赵空城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追击。它那条长满倒刺的粗壮尾巴每一次扫过，都能在地上抽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赵空城完全放弃了正面对抗。他像是一头极其敏捷的老狼，利用街道上的汽车、路灯杆、甚至是散落的垃圾箱作为掩体，在怪物的利爪下疯狂穿插闪躲。
他时而低头避过挥来的利爪，反手一刀划在怪物相对柔软的关节处。时而踩着汽车的引擎盖高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