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刘志国见的那个人叫赵德厚，是清平县一个矿老板。赵德厚以前在金州开过公司，跟刘志国认识。后来公司倒闭了，回了清平县，继续开矿。”
“刘志国见他干什么？”
“不知道。赵德厚不在家，他的矿在山上，刘志国开车上去了，待了几个小时，下午下来的。具体谈了什么，没人知道。”
祁同伟把材料放下。刘志国请假去看一个矿老板，不像是正常的人际往来。他是公安局的副局长，矿老板是开矿的，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事？除非这个矿有问题。
“查赵德厚。他的矿有没有非法开采，有没有安全事故，有没有行贿记录。还有，他跟刘志国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
“明白。”
林晓那边，蹲守梁群安的工作有了新的发现。梁群安每周三下午都会去一个地方——都城的一个老干部活动中心。他去那里不是下棋，不是打牌，是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姓白，叫白世明，退休前是某部委的司长，级别不算高，但位置很关键。
“祁厅，白世明今年六十八岁，退休八年了。他在部委的时候，分管过矿产资源，跟赵德厚的矿有没有关系，目前查不到。但他跟梁群安的关系不一般，两个人每周三下午都见面，一聊就是一两个小时。”
“聊什么？”
“不知道。活动中心没有监控，服务员也记不住他们聊什么。”
祁同伟想了想。“白世明退休前在部委分管矿产资源，赵德厚是开矿的，刘志国去清平县见了赵德厚，梁群安每周三见白世明。这些人，这些事，不可能没有关联。”
“您是觉得，他们在串联？”
“也许。也许只是巧合。但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祁同伟决定去见一个人——季昌明。老季退休后住在都城，偶尔跟他通个电话，但很少见面。这次他主动约季昌明吃饭，还是上次那家小馆子，还是那个包间。季昌明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好，走路比以前慢了一些，但腰杆还是直的。
“祁同伟，你找我什么事？”
“季检，您听说过梁群安吗？”
季昌明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他放下筷子，看着祁同伟。“梁群安的弟弟？”
“是。方志文临死前留下的线索。他说梁群安是保钱卫国的人。”
季昌明沉默了一会儿。“梁群安这个人，我知道。但知道的不多。他在梁群峰当政的时候，在汉东省待过几年，帮着梁群峰处理一些不方便出面的事。梁群峰倒台后，他来了都城，一直住在那里，深居简出，很少有人知道他。”
“他处理过哪些事？”
“不知道。梁群峰的事，当时查得很彻底，但梁群安不在体制内，没有职务，没有级别，不在调查范围内。他就像梁群峰的一只手，做了一些事，但手不属于梁群峰。”
“那这只手现在属于谁？”
季昌明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许还是属于梁群峰。梁群峰虽然倒了，但他的人还在，他的关系网还在。梁群安是梁群峰的弟弟，那些人认他。他不说话，那些人不会动。他说话了，那些人就会跟着。”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季检，我想查他。”
季昌明看着他。“你查不了。他没有职务，没有级别，不是党员。你以什么名义查他？”
“以他涉嫌包庇、窝藏、洗钱的名义。”
“证据呢？”
“正在找。”
季昌明放下酒杯。“祁同伟，我跟你说实话。梁群安这个人，不是你能动的。不是因为他的级别高，是因为他没有级别。你没有抓手，查起来会很困难。而且他背后的人，不会让你查他。”
“那就不查了？”
季昌明没有回答。他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祁同伟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两个人默默地吃着饭，谁都没有说话。窗外，古街上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