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给钟小艾发了条短信：“晚上回家吃饭。”她回了一个字：“好。”他又发了一条：“我想休个假。”过了几秒，她回：“你说什么？”他笑了，又发了一遍：“我想休个假。”这一次她回了一长串：“你发烧了？还是出什么事了？你从来不主动休假。”
他握着手机，想了很久，回了一句：“没出事。就是想陪你出去走走。”对面沉默了很久。他以为她在忙，没再看手机。过了几分钟，手机震了。她说：“好。你想去哪儿？”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南边。”她说：“哪天走？”他回：“下周。”
晚上回到家，钟小艾在厨房里忙活。他换了鞋，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她。她没有回头，继续炒菜。“今天怎么了？”“没怎么。”“没怎么忽然要休假？”“累了。”“你也会累？”
她的语气不是嘲讽，是真的惊讶。他笑了。“我是人，不是机器。”
“我以为你是。”
她把菜盛出来，关了火，转过身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高兴的光。“你早该休假了。二十年了，你没休过一次完整的假。”
“不是没休过。是每次休到一半就被叫回去了。”
“这次不许接电话。”
“好。”
“不许看材料。”
“好。”
“不许想案子。”
“……尽量。”
钟小艾瞪了他一眼。“尽量也不行。”
晚上，祁正从学校回来，听说他们要休假，愣了一下。“你们要去哪儿？”“南边。海边。”“去多久？”“十天。”“那我呢？”“你在家。画画。”
祁正笑了。“你们去吧。我一个人没问题。”
钟小艾不放心。“你一个人怎么吃饭？”“叫外卖。”“不行。外卖不干净。”“那我做。”“你会做？”“不会。可以学。”
钟小艾看着他，眼眶红了。祁正走过去，抱了抱她。“妈，我二十一了。不是小孩了。”
“你多大都是我儿子。”
“那您就别担心了。去海边好好玩。爸爸难得休假。”
祁同伟把工作交接给侯亮平。扫黑除恶办公室的事，侯亮平临时负责。金州那边的线索，陈海继续跟。方志文的身体状况，林晓每天关注。钱卫国的事，他没有跟任何人提。不是不信任，是时候未到。
侯亮平接过那串钥匙的时候，表情有些复杂。“祁厅，您休假了，案子怎么办？”
“案子不会跑。等我回来。”
“万一有急事呢？”
“给我打电话。”
“您不是说您不接电话吗？”
祁同伟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尽量不接。尽量。”
侯亮平笑了。“您放心去吧。这边有我。”
走的那天早上，天还没亮。钟小艾起得很早，做了早饭，又把行李箱检查了一遍。衣服、药、充电器、身份证，一样一样地清点。祁同伟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带这么多东西？”
“十天呢。不多。”
“我就带了两件短袖。”
“够了。不够到了再买。”
祁正也起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站在门口送他们。“爸，妈，路上小心。”钟小艾走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好吃饭，别熬夜。”“知道了。”“每天打电话。”“好。”“别忘了。”“忘不了。”
祁正笑了。他看着祁同伟。“爸，你好好陪妈妈。别想案子。”
“好。”
出租车开到火车站。天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