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从都城打来电话，说赵德明的案子已经移送到法院，下个月开庭。周厅长让祁同伟在开庭前赶回去，作为公诉人出庭。祁同伟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继续看材料。方志文的案子还没有完，马军虽然抓了，但方志文还在抵抗，那五笔现金的证人还差两个没找到。他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
方芳又来了。她站在省检察院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她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像一棵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小树。祁同伟从窗户看见她，让林晓下去问问。林晓下去了，过了一会儿上来，说：“她想见您。给您带了汤。”
“让她上来。”
方芳走进办公室，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个保温桶。她拧开盖子，热气冒出来，是排骨汤，香味很浓。“我爸说您瘦了，让我给您炖点汤。他说您在江东办案辛苦，要注意身体。”祁同伟看着那桶汤，沉默了一会儿。“你爸在看守所里，怎么知道我瘦了？”“他猜的。他说您每次办大案，都会瘦。”
祁同伟没有喝那桶汤。他把它放在桌上，看着方芳。她的眼睛又红了，但没有哭。“方芳，你回去告诉你爸，他的好意我心领了。汤你带回去，我不喝。”
方芳的眼泪掉了下来。“祁厅长，我爸不是坏人。他就是一时糊涂。”
“他是不是坏人，法律会判断。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
方芳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把保温桶重新盖好，装进保温袋。“祁厅长，我走了。您保重。”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祁厅长，我爸说，如果您愿意见他，他随时等着。”
方志文在看守所里开始松动了。不是全部松动，是局部松动。他交代了那五笔现金中的两笔，说出了经手人的名字和具体金额。剩下的三笔，他说“记不清了”。祁同伟知道他不是记不清，是不想说。那三笔现金，可能牵扯到更高的人。
“方主席，你不说，我们也能查出来。时间问题。”
方志文看着他。“祁厅长，你查不出来的。那三笔钱，不是通过银行转的，不是通过中间人转的，是直接给的。没有记录，没有证人。”
“那你为什么记得有两笔，不记得另外三笔？”
方志文不说话了。祁同伟没有逼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方主席，你回去好好想想。想通了，随时找我。”
陈海在查那三笔现金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情况。其中一笔的时间，正好是江东省某个重大项目招标的前一个月。那个项目的中标单位，是刘大江的公司。而当时负责项目审批的，是方志文。
“祁厅，这笔钱，很可能是方志文收的贿赂。”陈海指着笔记本上的记录，“时间点太巧了。项目招标前一个月收钱，招标后中标。这不可能是巧合。”
“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可以作为间接证据。”
“还不够。找证人。当时参与招标的人，还在位的，退休的，一个一个问。”
侯亮平在查马军的案子时，发现了一个新名字——江东省公安厅的另一位副厅长，姓李。李副厅长是马军的老同事，两个人一起从交警总队出来的。马军出事后，李副厅长很紧张，频繁打电话，频繁见人。
“祁厅，这个李副厅长，很可能也有问题。”
“查。不要打草惊蛇。”
侯亮平查了三天，查到了。李副厅长的妻子名下也有公司，公司的资金往来跟方小军的公司有关联。数额不大，但时间点很巧。
“祁厅，李副厅长跟方小军有资金往来。数额不大，但足够说明问题。”
“继续查。把证据做扎实。”
晚上，祁同伟在招待所房间里给钟小艾打电话。
“学长，今天怎么样？”“方芳来了。给我送了排骨汤。”“你喝了吗？”“没有。”“为什么不喝？”“不能喝。喝了，就说不清了。”“你说得对。不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