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马军会来吗？”
“会。他不来，就是心虚。他来了，我们就有机会。”
马军来了。他穿着警服，肩章上的警衔是三级警监，银色的橄榄枝和四角星花在灯光下闪着光。他走进询问室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像来参加一个例行会议。他看见祁同伟，点了点头，坐下，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
“祁厅长，久仰。”
“马厅长，今天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些情况。”
“您说。”
祁同伟翻开笔记本。“方志文的案子，您知道吧？”
“知道。电视上看到了。”
“方志文在任期间，您跟他有过哪些往来？”
马军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工作上的往来。他是交通厅厅长，我是交警总队队长，工作上有交集。”
“私交呢？”
“没有。我跟方志文没有私交。”
祁同伟看着他。“那您妻子名下的公司，为什么跟方小军的公司有资金往来？”
马军的手指不动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妻子的公司，跟方小军的公司，是正常的业务往来。”
“什么业务？”
“物流。方小军的公司有物流需求，我妻子的公司提供物流服务。”
“有合同吗？”
“有。”
“能提供吗？”
“能。”
祁同伟合上笔记本。“马厅长，今天的询问到此结束。请您把合同和相关材料送到省检察院。”
马军站起来。“祁厅长，我可以走了？”
“可以。”
马军走了。陈海关上门，看着祁同伟。“祁厅，他在撒谎。”
“我知道。但我们现在没有证据证明他在撒谎。”
“那怎么办？”
“等。他会露出马脚的。”
方志文的女儿方芳又来了。这次她没有哭，也没有求情。她带来了一份材料，是方志文写给祁同伟的一封信。信很长，写了好几页，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很用力。
“祁厅长，我爸说，他愿意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不牵连我妈。”
祁同伟看着那封信。“方芳，你妈有没有问题，不是你爸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方芳低下头。“我知道。但我爸说了，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他什么都不会说。”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方芳，你回去告诉你爸，我不跟犯罪嫌疑人谈条件。”
方芳抬起头，眼眶红了。“祁厅长，您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不能。”
方芳走了。那封信留在桌上，祁同伟没有拆。
侯亮平从外面回来，带回了马军妻子公司的合同。合同很正规，条款清晰，双方签字盖章，一应俱全。但侯亮平觉得不对劲。
“祁厅，这份合同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查一下合同的签订时间。看是在方志文出事之前还是之后。”
侯亮平查了，合同的签订时间是在方志文出事之后。“祁厅，合同是补的。方志文出事以后，他们才补的。”
“证据呢？”
“合同的纸张和打印时间，可以鉴定。”
“那就鉴定。”
陈海在查马军的银行记录时，发现了一个新情况。马军的账户里，有一笔钱是从境外转进来的。数额不大，但转账方是一个在避税天堂注册的公司，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祁厅，这笔钱，很可能是方小军转的。”
“证据呢？”
“没有直接证据。但时间点很巧。方志文出事后不久，这笔钱就进来了。”
“继续查。查清楚这笔钱的来源。”
方志文在看守所里开始配合了。不是全部配合，是选择性配合。他说他愿意交代自己的问题，但不涉及其他人。祁同伟知道，他这是在保人。保那些还没有被查出来的人，保那些可能还在位的人。
“方主席，你不交代其他人，你的问题就交代不清楚。”
“我的问题，我自己承担。别人的问题，我不清楚。”
“钱峰的笔记本上，记得很清楚。哪一笔钱转给了谁，用来办什么事，都有记录。”
方志文沉默了一会儿。“祁厅长，钱峰是什么人，您知道吗？他是一个贪污犯。他的话，不能信。”
“他的话能不能信，不是他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是证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