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江东省报了一个新案子，您看看。”她把材料递过来。祁同伟接过，翻开。江东省金州市，一个房地产开发商，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涉案金额很大，受害人上百个。举报材料附了一份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个都写着联系电话和被骗金额。少的一两万，多的几十万，加起来触目惊心。
“这个开发商什么背景？”
“查过了。他背后有保护伞，金州市住建局的一个副局长。两个人合伙，开发商骗钱，副局长帮他批地、批证。受害人闹过好几次，都被压下来了。”
“副局长现在在哪儿？”
“还在位上。没有动他。”
祁同伟合上材料。“让江东省检察院去查。这个案子，不能拖。”
陈海从汉东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祁厅，刘大江的引渡手续办好了。下周三，泰国方面把人交给国际刑警，周四到首都。”
“确定？”
“确定。所有手续都齐了。”
“好。到了以后，直接送看守所。我亲自审。”
“明白。”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古街。刘大江跑了快两年了。两年里，他躲在东南亚，换了身份，改了名字，以为可以永远逍遥法外。现在，他要回来了。不是衣锦还乡，是戴着镣铐。
祁正的毕业创作得了学校的一等奖。钟小艾把消息告诉祁同伟的时候，声音都在抖。“学长，祁正得了一等奖！一等奖！”祁同伟正在看卷宗，抬起头，笑了。“好。”“你就说个好？你不高兴？”“高兴。在心里。”钟小艾瞪了他一眼。“你这个人，什么都藏在心里。”
晚上，祁正从学校回来，带回了那张获奖证书。烫金的字，红红的章，比以前的那些都大。他把证书举到祁同伟面前，像个等着夸奖的小孩子，尽管他已经快二十一岁了。
“爸爸，你看。”
“看见了。一等奖。”
“你高兴吗？”
“高兴。”
“那你怎么不笑？”
祁同伟笑了。祁正也笑了。钟小艾站在旁边，看着这父子俩，眼眶红红的。“妈，您别哭。”“我没哭。我高兴。”祁正走过去，抱了抱她。“谢谢妈妈。”钟小艾拍了拍他的背。“谢什么？是你自己画得好。”
十月下旬，刘大江被押解回国的消息传遍了系统内外。有记者打电话来问，祁同伟让林晓统一回复：案件正在侦办中，不便透露细节。记者不死心，又问了几句，林晓客客气气地挂了电话。
刘大江被关在首都的一个看守所里，单间，专人看管。祁同伟去提审的时候，隔着玻璃看见了他。刘大江比两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眼神浑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号服，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不停地搓着。
“刘大江，我是上级的祁同伟。关于你的案子，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刘大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问吧。”
“你在国内的时候，跟哪些官员有过金钱往来？”
刘大江沉默了一会儿。“我能减刑吗？”
“能。只要你如实交代。”
刘大江交代了。他说了很多名字，有祁同伟知道的，有他不知道的。他说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他的手一直在抖，抖得很厉害。
讯问持续了三个小时。祁同伟让刘大江在笔录上签了字，按了手印。刘大江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刘大江，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刘大江抬起头，“我想见见我弟弟。”
“刘小江？”
“嗯。他在国外，好久没联系了。我想见见他。”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我们会联系他。但他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