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江东省那个建筑公司的案子，查实了。”林晓把一份报告放在他桌上，“公司老板孙某，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强揽工程、欺行霸市、故意伤害，证据确凿，已经批捕了。”
祁同伟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孙某，四十七岁，金州人，早年做过包工头，后来发了，成了金州有名的企业家。他的公司承建了很多政府工程，跟不少领导称兄道弟。举报材料说，他手下有一帮打手，专门对付竞争对手和讨薪的工人，打伤过好几个人，但一直没人管。不是管不了，是不敢管。现在有人管了。
“办得好。”祁同伟合上报告，“涉案的保护伞，查了没有？”
“查了。金州市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收了孙某的钱，给他通风报信。已经被采取了强制措施。”
“继续深挖。一个副局长不算完，上面可能还有人。”
“明白。”
侯亮平最近在办一个案子。一个基层法院的庭长，涉嫌枉法裁判，收了当事人的钱，把该判赢的判输了。卷宗不厚，但证据链很完整，侯亮平只用了三天就写出了审查报告。
“祁厅，这个案子，可以起诉了。”
祁同伟接过报告，看了一遍。“证据扎实，程序合法，可以起诉。你出庭？”
“我出庭。”
“好。”
开庭那天，祁同伟去旁听了。侯亮平站在公诉席上，穿着一身检察制服，说话不急不慢，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出示了十几份证据，询问了五个证人，最后陈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法律不是橡皮泥，不能想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法官当庭宣判，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年。侯亮平走出法庭的时候，祁同伟站在门口等着他。
“表现不错。”
“祁厅，您怎么来了？”
“旁听。学习。”
侯亮平笑了。“您还需要学习？”
“活到老，学到老。”
祁正开学了，大四，课程不多，大部分时间在准备毕业创作。他说要画一幅大画，画的是古街，从街头画到街尾，把整条街都装进去。钟小艾说“那得多大”，祁正说“两米长，一米宽”。钟小艾愣了一下。“那么大？挂哪儿？”“挂客厅。把沙发挪一挪就行。”钟小艾看了祁同伟一眼。祁同伟说：“让他画。挂不下就挂我办公室。”祁正笑了。“谢谢爸爸。”
九月中旬，祁同伟接到了一份来自汉东的举报材料。举报人是一个中学老师，说他们学校的校长贪污了学生的伙食费，几年下来，贪了几十万。举报材料写得很详细，每一笔钱都有据可查。祁同伟把材料看了一遍，转给了汉东省检察院。陈海收到材料后，当天就展开了调查。三天后，校长被停职。一周后，被批捕。举报人打电话来，声音有些发抖。“祁厅长，谢谢您。我替全校的学生谢谢您。”
“不用谢。应该的。”
陈海从汉东来首都汇报工作，顺便请祁同伟吃了一顿饭。两个人去了一家涮羊肉馆子，要了一个包间。陈海瘦了不少，眼袋很重，但精神还好。
“祁厅，刘大江的引渡有眉目了。泰国那边松口了，愿意配合。”
“什么时候能引渡回来？”
“最快下个月。”
“好。引渡回来以后，我亲自审。”
陈海点了点头，端起酒杯。“祁厅，这杯敬您。”
“敬什么？”
“敬您这些年办的案子。每一个都办得扎实。”
祁同伟跟他碰了一下。“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但您是领头的那个人。”
两个人干了。陈海又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