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厅，这是今天新到的。江东省有三份，汉东省有两份，还有其他省的。”
祁同伟接过来，翻开第一份。江东省，金州市，举报某建筑公司涉黑，强揽工程、欺行霸市、打伤多人。举报人署名，有身份证号、联系电话，看起来很正规。他在这份材料上批了两个字：核查。第二份，汉东省，汉东市，举报某娱乐场所涉黄涉赌，背后有保护伞。举报人是匿名，但提供了照片和视频，证据比较充分。他批了四个字：重点核查。
林晓站在旁边，看他批完一份又一份。“祁厅，您批得真快。”
“不快。积压了这么多，不快不行。”
“那您也要注意休息。”
祁同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也是。别熬太晚。”
林晓笑了。“我年轻，扛得住。”
侯亮平从汉东调回来以后，被分到了扫黑除恶办公室，跟祁同伟一个部门。他的办公桌在祁同伟隔壁，两个人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祁同伟发现侯亮平变了，比以前沉默了一些，话少了一些，但做事更踏实了。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学弟，经过岁月的打磨，棱角已经磨平了不少。
“侯亮平，江东省那个案子，你跟一下。”
“好。什么案子？”
“金州市，一个建筑公司涉黑。材料在我桌上，你拿去。”
侯亮平拿起材料，看了一遍。“这个公司，我听说过。老板姓孙，在金州很有势力，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那你要小心。这种人，不好对付。”
“我知道。”
侯亮平走了。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想起当年在汉东大学，侯亮平也是这样，做事利索，从不拖泥带水。那时候他们是情敌，争同一个名额、追同一个人。现在他们是同事，办同一个案子、查同一批坏人。时间把很多东西都冲淡了，包括恨，包括不甘。
七月下旬，陈海从汉东来了一趟首都。他带着刘大江案的最新材料，当面交给祁同伟。
“祁厅，刘大江在东南亚的具体位置查到了。在泰国，曼谷。他跟当地华人社团有联系，换了身份，用的是一个假名字。”
“能引渡吗？”
“难。泰国方面不配合。需要有更确凿的证据，证明他在国内犯了罪。”
祁同伟翻开材料，看了一遍。“证据还不够？”
“够。但泰国方面要的是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我们已经在申请了，流程比较慢。”
“催。不能让他在外面逍遥太久。”
“明白。”
陈海当天就返回了汉东。祁同伟送他到单位门口，握了握手。“保重。”“您也是。”
陈海走了。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驶入车流。他想起当年在金州挂职的时候，陈海还是反贪局的一个普通干警，每天骑自行车上下班。现在他已经是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的骨干了，办了很多大案，抓了很多坏人。他没有变，还是那样认真、踏实、不怕得罪人。
八月初，祁正的画在全国青少年绘画大赛中得了二等奖。钟小艾把获奖证书看了无数遍，翻来覆去的，最后贴在冰箱门上，跟之前的那些画并排贴在一起。冰箱门已经贴满了，她揭下来一些旧的，换上新的。祁正站在旁边，看着那些画，从“我的家”到“检察官爸爸”，从“古街的秋天”到获奖证书。十几年，都在上面了。
“爸爸，你说我以后能当大画家吗？”
“能。只要你喜欢。”
“老师说我有天赋。”
“那你就好好画。”
祁正点了点头，跑回房间画画去了。钟小艾站在祁同伟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