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给陈海和侯亮平发了短信，让他们准备好。二十分钟后，三个人在省检察院楼下碰面。陈海拿着逮捕证，侯亮平拿着执法记录仪，祁同伟走在最前面。车子驶入省政府大院的时候，雨下得更大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门卫看见他们的工作证，没有拦，敬了个礼，放行了。
张副省长在办公室里。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正在批文件。看见祁同伟进来，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来了？”“来了。”
祁同伟把逮捕证放在桌上。张副省长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很久。窗外雨声很大，哗哗的，像是在替谁哭。他拿起逮捕证，看了一遍，放下，站起来，伸出手。祁同伟给他戴上手铐，咔嗒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响。
“张副省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他被带走了。陈海走在前面，侯亮平跟在后面，祁同伟走在最后。走廊里的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都停下来，没有人说话。
车子驶出省政府大院，祁同伟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着张副省长。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雨还在下，雨刷来回摆动，发出单调的声响。陈海开着车，侯亮平坐在后座，负责看管。
“祁厅，直接去看守所？”“直接去。”
车子到了看守所。张副省长被带下车，祁同伟跟在后面。办完手续，张副省长被带进了监区。他走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祁同伟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那道铁门。铁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门，站了很久。
从看守所出来，雨停了。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落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祁同伟眯着眼睛，站在车旁，给钟小艾发了条短信：“张副省长被捕了。我快回来了。”
钟小艾回得很快：“什么时候？”“明天。”“我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回去。”“我去接你。”
祁同伟笑了，没有再回。他上了车，陈海发动车子，驶出了看守所。回到省检察院，三个人把材料整理好，归档。陈海把笔记本锁进了保险柜，钥匙交给祁同伟。侯亮平把执法记录仪交给技术部门存档。祁同伟坐在会议室里，看着那张白板上的资金流向图。红线、蓝线、黑线，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网。现在网收了，鱼也抓了。但他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祁厅，您什么时候回都城？”陈海问。“明天。”“那今天晚上，我请您吃饭。”“好。”
晚上，陈海请祁同伟在省检察院旁边的一家小饭馆吃饭。饭馆不大，但菜做得不错，汉东本地菜，辣、麻、油重。陈海要了一瓶白酒，给祁同伟倒了一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祁厅，这个案子办完了，您该歇歇了。”“还有别的案子。”“您这个人，一辈子都歇不了。”祁同伟笑了，端起酒杯，跟陈海碰了一下。“这杯敬你。辛苦了。”“不辛苦。应该的。”两个人干了，陈海又倒了一杯。
“祁厅，我想跟您说句话。”“说。”“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检察官。”祁同伟看着他。“不是最好。是尽本分。”“尽本分的人，太少了。”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又跟陈海碰了一下。
回到招待所，祁同伟开始收拾行李。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服，几本笔记本，一沓材料。他把材料装进公文包，把笔记本装进背包，把衣服装进行李箱。收拾完，他坐在床沿上，看着这个住了将近两个月的房间。窗台上的文竹是陈海送的，刚来的时候还是一棵小苗，现在长高了不少，绿得发亮。他决定带走。
手机响了。钟小艾打来的。“学长，明天几点的车？”“上午八点。”“我去接你。”“不用。我自己回去。”“我说了去接你。”
祁同伟笑了。“好。”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拎着行李走出招待所。陈海在楼下等着，开着那辆灰扑扑的桑塔纳。“祁厅，我送您去车站。”“谢谢。”
车子驶出招待所，汇入早高峰的车流。汉东的早晨，街上全是赶着上班的人，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祁同伟看着窗外，汉东的街景一点一点地往后退。他想起当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