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璐已经在里面了。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烫成大卷，妆容精致，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祁同伟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祁同伟，好久不见。”
“梁璐，你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她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老同学叙叙旧，不行吗？”
祁同伟没有接话。他叫了一杯茶，铁观音，不是他爱喝的，但这家的铁观音不错，清亮回甘。梁璐放下茶杯，看着他。
“你瘦了。都城那边吃不惯？”
“不是。”
“那是办案子累的？”
祁同伟看了她一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梁璐的笑容淡了一些。“祁同伟，你还是这样。说话直来直去，一点面子都不给。”
“跟你，不需要给面子。”
梁璐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你还是恨我。”
“不恨。但也不喜欢。”
梁璐放下茶杯，看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不知道。”
“张副省长的事。”梁璐的声音压低了，“你查他，我不拦你。但有些事，我想跟你聊聊。”
祁同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聊什么？”
“聊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没什么好聊的。”
梁璐低下头，手指在茶杯边缘画着圈。“当年我追你，你不理我。后来我让我爸给你施压，你跪在雨里。那件事，我一直记得。”
祁同伟没有说话。
“我后来后悔了。”梁璐抬起头，眼眶红了，“后悔不该那样对你。但我没办法。我爸是梁群峰，我是他的女儿。我不那样做，他也会那样做。”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梁璐擦了擦眼睛，“但我想说。憋在心里二十年了。”
祁同伟看着她，心里没有波澜。当年他恨她，恨梁家，恨那个让他跪在雨里的夜晚。现在他不恨了。不是原谅了，是不在乎了。一个人在乎的东西少了，心就宽了。
“梁璐，当年的事，过去了。我不想再提。”
“那你愿意帮我吗？”
“帮你什么？”
“帮我离开汉东。”梁璐看着他，“张副省长的事，牵扯到我爸以前的一些人。他们不会放过我。我想走，走得远远的。”
祁同伟沉默了一会儿。“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该找的人。”
“我知道。但我找不到别人了。”
祁同伟站起来。“梁璐，你的路，你自己走。我帮不了你。”
他转身要走，梁璐在身后叫住他。“祁同伟，你真的不恨我？”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不恨。但也不会忘记。”
走出茶馆，阳光刺眼。祁同伟眯着眼睛，站在路边等车。侯亮平把车开过来，摇下车窗。
“祁厅，梁璐说什么？”
“她想让我帮她离开汉东。”
“您帮她吗？”
“不帮。”
侯亮平没有问为什么。他打开车门，祁同伟坐进去，车子驶入车流。
“祁厅，接下来去哪儿？”
“去省检察院。陈海在等我们。”
下午，祁同伟、陈海、侯亮平三个人在省检察院的会议室里